一行字，字跡是宋遠橋的——武當張真人三豐之墓。碑前沒有香爐，沒有供品，隻有兩棵老梅，一左一右，花開得正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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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無忌在墓前跪下，額頭觸著雪地。雪很涼，涼得像張三豐那隻握了一百年太極拳的手。他把竹籃裡的燒餅取出來，放在墓碑前的石台上——太師父生前沒吃過青石鎮的燒餅，但鐵冠道長說這爐燒餅用的是青石鎮的老方子，揉麵的時候多揉了一遍，比往常更軟和。他讓太師父嘗嘗。
“太師父，今年紫霄洞前的梅花開了十三朵。弟子數了。”他從懷中取出那支炭筆，一截不到一寸的筆頭，在竹籃上拆下一小片竹片，在上麵寫了十三個“一”字。每一個“一”都歪歪扭扭的，像剛學寫字的孩童。“弟子把今年的梅花數記下來了。大師伯說過，您會想知道。”
他把竹片壓在燒餅旁邊，然後站起來。殷離在梅花林裡撿鬆果，和每年秋天俞青岩寄到光明頂上的那種一樣。她把鬆果兜在鬥篷裡，打算帶回光明頂，種在紫霄洞前。“太師父，蛛兒給您磕頭了。以後每年我都來。幫您數梅花。”
張無忌和她並肩走出梅花林。走到紫霄洞前時，他停下腳步，看著洞口那塊被磨得光滑的石闆——太極是圓的，人生也是。太師父用了一輩子才把這八個字刻在石頭上。他站了一會兒，然後和殷離一起下山。雪還在下，兩個人的腳印在石階上疊在一起，很快又被新雪覆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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