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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我道過謝之後就坐到了副駕駛的位置上。
那司機是個話癆，車一開動嘴巴就沒停過。
東家長西家短，誰家的媳婦跟人跑了，哪個鎮上出了個偷雞賊，一路說得唾沫橫飛。
我靠在車窗上，半夢半醒之間聽著。
直到他說到一件事情的時候，我的睡意一下子散了。
“……要說邪門，還得數省城裡沈家的大小姐。”
司機咂了咂嘴，“我有個跑運輸的表弟在沈家的工廠裡做活，他說啊，最近那位大小姐病情很嚴重，好端端一個人，說垮就垮了。”
“什麼病？”我問。
“誰知道呢！”司機搖頭，“請了多少大師了，一撥接一撥，聽說連港澳那邊的高人都請來過，愣是沒一個鎮得住。人一天比一天虛，邪乎得很。”
港澳的高手。
我心裡咯噔一下，想到了下河村的養煞石龕，還有城南新開的一家說是“從港澳請來師父”的開光店。
我沒有再問下去，隻是把布包抱在懷裡，依偎在窗邊，望著窗外的山漸漸退成平原。
兩天之後，貨車就開到了省城。
司機在城東汽車站門口把我放下，又囑咐了我幾句“少跟那些穿金戴銀的來往”，然後鳴著喇叭走了。
我站在人行道上，一時有些發愣。
城裡高樓林立，玻璃幕牆在陽光下閃閃發光，晃得人眼暈。
到了晚上，那些霓虹燈招牌五顏六色，亮得沒有分寸，讓人感到頭暈。
我穿一件洗得發白的舊衣服，背一個鼓鼓的布包，在人群中一站格格不入。
我還沒有在汽車站門口站穩，就被兩個交警給攔了下來。
“哪裡來的？背包打開看看。”
我沒有別的辦法，就把布包放在欄杆上解開了。
兩位交警一翻手，先是翻出了七根纏著銅絲的麻繩，接著又摸出了一麵照不見人影的銅鏡，眉頭皺得越來越緊。
最後，那把桃木短劍露了出來。
“這是什麼東西？”其中一個人把劍拔出了一半，臉色很難看的說，“管製刀具？小夥子，跟我們走一趟吧。”
“這是桃木做的，”我說，“開不了刃，傷不了人。”
“是不是刀具，到所裡說。”
我張開嘴巴，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樣去解釋。這把劍跟著我父親半輩子，又跟著我五年，在山裡是鎮煞的東西，到了城裡就成了要被收繳的凶器。
這時，一輛黑色的邁巴赫從旁邊慢慢駛過。
車身是黑色的，非常光亮，好像一塊被磨好的墨玉。
車窗下降之後，露出了一半的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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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沈玥。
我們四目相對。
她認出了我，臉色微微一變，但是沒有出聲，隻是轉過頭對車裡的人說了些什麼。
過了一會兒，車門打開，那個姓張的中年男子下了車，笑嗬嗬的走了過來。
“兩位同誌辛苦了。”他遞上一張名片之後又小聲說，“這位是沈家請來的客人，鄉下地方講究，帶一件桃木的東西也是為了圖個吉利，還希望通融通融。”
兩個交警接過名片一看上麵的名頭，臉色立刻就變了。
剛才的嚴厲一掃而空，取而代之的是堆滿笑容的樣子。
“原來是沈家的貴客，誤會，誤會。”
他把桃木劍還給我，那交警又幫我把布包的帶子整理好。
我把東西一樣一樣的收進包裡，紮緊了之後冷冷的說了句：“多謝。”
轉身就走。
“站住。”
沈玥搖下另一側的車窗，居高臨下的看著我。
“你還是來了。”她嘴角掛著一抹難以形容的笑容，“看來，還是有點識時務的。”
我沒有看她，隻是把布包往肩上一扔。
“我不是來找你的。”我停頓了一下之後又淡淡的加了一句，“還有——你身上跟著的東西，應該很重吧。”
沈玥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凝固了。
她下意識的摸了下自己的左手腕。
我看得非常清楚，她的手指在白皙的腕間停頓了一下，好像那裡有東西，冰冷刺骨。
我說完之後就轉身融入到人群當中去了。
沒有再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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