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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“胡說！”他把玉牌握在手中，好像在保護什麼寶貝一樣，“這是玄門正宗的師父親手開的光！你懂什麼！”
“開光的玉，”我慢悠悠的說，“養的是自己的氣息，戴在身上，是把自己的精氣神慢慢注入到玉石之中，人與玉相互滋養，越戴越亮，人也越戴越精神。”
“可養陰的玉，是反的。”
我盯著他手中的玉牌。
“它不給你氣。它吸你的氣。”
“你身上所有的運氣，精氣，財勢，一縷一縷的，都順著這塊玉，被吸取走了。”
“你戴的時間越長，它吸取得就越狠。你越覺得它珍貴，就越把它貼身佩戴，它也就越離不開你了。”
“你說你戴了大半年。”
我看著他，“那你這大半年裡，丟掉的那些運氣，錢財，還有睡眠……”
“都進入了這塊玉石之中。”
他的臉色，一寸一寸的白了下去。
“不信的話，”我說，“你可以將玉牌翻過來查看背麵。”
“真正的開過光的玉石，在背麵會有非常淺的一條引氣紋，走的順時針，收在玉心。你這塊……”
他手抖了一下，把玉牌翻了過來。
背麵果然有一條很淺的刻痕。
“逆時針方向。”我說，“開口向外。這不是引氣紋，是散氣紋。你的氣息，就是從這條紋路中，一天天散發出去，喂給這塊玉的。”
院子裡麵有幾個傭人圍了上來，有的還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“真的是反的……”
“逆著走的……”
那表叔手裡拿著玉牌，手一直發抖。
他臉色蒼白，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。
大半年了。
他將可以吸取自己陽氣的玉石，當作寶貝一樣戴在身上，即使睡覺也不取下。
“這……這……”
他抬起頭來的時候，聲音都劈了，“那我……我這大半年……”
“你自己心裡，有數了。”我將布包往肩上一扔。
他臉色慘白，手裡拿著一塊玉牌，在院子裡進退兩難，狼狽不堪。
周圍的傭人再也不敢正眼看他，一個個都低下了頭，臉上強忍住笑。
“這玉，”我臨走的時候說，“摘下來吧。埋到土裡，要深一些。再戴的話，你這運道，還要空半年。”
於是表叔的臉色很難看，把玉牌隨便塞進袖子裡，也顧不得自己的體麵了，駝著背，灰溜溜的從後門溜出去，在沈家再也沒有出現過。
那枚“玄門正宗”開的玉。
跟沈家的九張反符，跟握手樓的關公像，是一條線上。
我心裡的疑問又增加了一些。
……
去城南的時候，沈玥非要跟著一起去。
“我倒要看看，”她坐進車裡，抱起胳膊，下巴一揚，“你怎麼翻車。”
我看一下她。
她的臉色好多了，手腕上那塊灰紋已經淡得快要看不見了，整個人都顯得很精神。
但是她說這句話的時候，眼睛不敢看我，手指無意識的揪著衣角。
嘴上說看我翻車，其實是不放心我一個人去。
我沒有說出。
車到城南之後，那家開光店就在一條老街的開頭處，店麵不大，但是招牌很氣派……在描金的匾額上寫著“玄門正宗”四個大字，並且是金光閃閃的。
門口有兩隻石獅子，一個在左邊，一個在右邊，張著大嘴。
一進門之後，裡麵的世界就截然不同了。
正中一尊高約一丈的神像，金身彩繪，煙霧繚繞。
四麵架子上擺滿了各種各樣的開光物品……
桃木劍，銅葫蘆，貔貅，財神像等等，每一樣都用紅綢襯著，並且標上了價格，非常昂貴。
店裡坐鎮的大師穿一件杏黃色的道袍，道袍上繡滿了金色的八卦，並且非常油光發亮。
他脖子上掛著一串跟陳半仙如出一轍的大珠子，手裡拿著兩個核桃，半眯著眼睛，一副神遊物外的樣子，非常像一個高人。
一看到沈玥進來，他的眼睛就馬上亮了起來。
沈家的大小姐，一身貴氣，這樣的顧客就是他店裡的肥肉。
他“騰”的一下站起來，滿臉笑容的把拂塵一揮：“哎呀，是哪位尊貴的客人光臨寒舍？老道失迎了……”
話說到一半的時候，他的目光就落到了我的身上。
掃到我洗得發白的舊衣服，磨破的袖口，肩膀上鼓鼓囊囊的布包，還有沾滿泥土的鞋子。
他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凝固了，之後就換上了厭惡的表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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