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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紅傘女冷冷的盯著沈玥，地上的白霜，一直延伸到沈玥的鞋尖。
沈玥不知道有人在看著她。她隻覺得那股寒氣越來越大，大到她覺得呼吸困難，心裡也感到十分不安。
她梗著脖子，把食盒重重的摔在了石桌上。
“給你的宵夜。”她聲音有點飄，“我……我先回去了。”
她轉身就走，走得比來的時候還快一倍，幾乎要逃出院子了。
走到院子門口的時候，她又轉過頭來狠狠的瞪了我一眼，好像這院子裡的寒氣都是我造成的。
院門“哐”的一聲關上了。
白霜，一寸一寸的向後退去。
紅傘女收起雨傘之後，那雙乾枯的眼睛也從院子門口收回了視線，再次落到我的臉上。
“別讓她靠近你。”她說。
聲音裡還帶著一些寒意，並沒有完全消散。
我看著她的時候，忽然想到了白天沈父說過的話。
三十年前，我爺爺進城的時候，身邊跟著一個拿著紅傘的女人。
不說話，不吃東西，不知道從哪裡來的。
“你，”我看著她蒼白的臉，試探著說道，“三十年前的時候，你是不是也這樣，跟著我爺爺進城的？”
紅傘女的身體微微晃動了一下。
她不答。
傘麵稍微向下壓一點，那抹紅光就暗淡下來，人影也淡去，分散了，在老桂的陰影中很快便不見蹤影。
隻剩下石桌上還有一碗溫著的宵夜，和整個院子也漸漸暖和了起來的空氣。
我在桂樹下坐了好久。
一直到後半夜的時候，我才把陣眼符再次展開。
我看著符心的方向圖，之後突然就明白了一件事情。
我之前認為這個符是周天師設在沈家地下的“陣眼”，也就是養鬼陣的心臟。
但是我我看錯了。
符上所寫的時辰，方位非常準確。
精細到不像是一時興起所設下的局，倒像是按照一份更大的圖紙，一筆一劃的臨摹出來的。
周天師就是個照葫蘆畫瓢的人。
真正畫葫蘆的地方，在別處。
我將符紙翻轉過來，在燈光下查看背麵。
背麵很乾淨，隻在角落裡有一個很小的印章。
印章是用朱砂印的，時間長了之後已經淡得幾乎看不出來了。
靠近燈光的地方，眯起眼睛，勉強可以辨認出四個字。
玄門正宗。
我心裡“咯噔”了一下。
城南那家開光店的店主，是從港澳請來的“師父”。
握手樓房東家孩子所受的關公像之害，就是在那裡造成的。
沈家的九張反符，一套鎮物，跟那關公像，都用的是同一種方法。
而現在的陣眼符背麵，印有“玄門正宗”四個字。
這條“養鬼吸財”的鏈子，核心並不在周天師那裡。
周天師隻是一隻伸進了沈家的手。
真正的原因，就是城裡那家掛著“玄門正宗”牌子的道場。
我把符籙收好之後，就熄滅了燈火。
窗外的天空，已經泛起了微微的灰白色。
得去城南的開光店，見一下那位“港澳請來的師父”了。
第二天一大早，我收拾好布包要去城南的時候，院門被人推開了。
進來的是一個陌生的男人。
四十上下，穿一件新綢緞馬褂，手腕上戴著一串油亮的沉香珠子，胸前掛著一塊白玉牌，用紅繩拴著，玉石非常溫潤，一看就知道是好東西。
他背著手，鼻孔朝天，一進院子就用眼睛在看我，看我肩膀上的布包，看地上沾滿泥巴的東西，嘴角還掛著一抹譏笑。
“你就是那個山裡來的活神仙吧？”他拖長了聲音，尾音上揚。
我沒有開口，繼續收拾東西。
“我是沈家的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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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自報家門，帶有一種優越感。
“按輩分來說，沈老爺應該叫我一聲表叔。”
原來是沈家的遠房親戚。
“我在城裡，也是略懂一些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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