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又知道什麼？”
沈玥擋在中間說，“他傷的是元氣，要進補。”
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，表麵上客客氣氣的，實際上火藥味卻是一層又一層的往上冒。
我被夾在中間，渾身不舒服。
給沈玥換符的時候，我特意隔著一塊帕子，銀針下去，儘量不碰到她的手腕。
沈玥的臉立刻就紅了。
我以為她會生氣。
但是她低下頭，聲音也變小了：“……你的臉皮怎麼這麼薄。”
壞了。
我這一躲，她就以為我害羞矜持，反倒動了心。
兩位女士較上了真。
一個比一個挨著我近，另一個則不肯讓。
“我給你捶一下肩膀怎麼樣？”
林晚挪過來。
“他做法忌諱別人碰。”沈玥擋了回去。
就在這時。
堂裡突然就感到很冷。
並不是因為天氣變冷。是從骨頭縫裡鑽出來的陰寒，一下就充滿了整個房間。
“啪。”
頭頂上的燈熄滅了。
桌子上的銅鏡自己轉了半圈，七根麻繩無風自動，桃木劍在架子上發出“嗡嗡”的聲音。
牆角的紅紙傘上，白霜生長的速度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快，而且很厚，一眨眼之間就覆蓋了整個傘麵。
比工地那回，比上一次，都要烈得多。
林晚和沈玥一起打了個寒戰，臉色蒼白。
“怎……為什麼又這麼冷呢？”
林晚一把抓著桌子的邊緣。
“是不是還有別的臟東西？”
沈玥慌了，但是下意識的往我這裡靠了過去。
兩個人挨得很近的時候，牆角的傘就“唰”的一下壓了下來。
滿桌子的器皿一起炸響，冷氣“呼”的一下就竄到了兩人的腳下。
我扶著自己的額頭。
“兩位。”
“今天堂裡不方便，改天再聊。”
我把兩個還沒有回過神來的女子，一個接一個的送出了門。
門一關上，屋裡的涼氣才慢慢退去。
傘上的白霜融化之後，順著傘骨流到了青磚上。
我看著那把傘，歎了一口氣。
“我又沒有做什麼事情。”
傘不理我。
……
到了晚上，我又做起了夢。
還是那片黑水，還是那盞紅燈。
紅紙傘站在傘下。
這次她離我很近，站得也很穩。
冰麵在她的腳下，並沒有發出“哢嚓”的聲音。
“你又強了一分。”
“斬了斷頭巷的那隻，功德就厚了，這層冰也就薄了。”
“我可以待久一點了。”
我點了一下頭，想到了白天堂裡那場鬨。
“白天……”
“我沒有生氣。”
她轉過臉去，但是聲音還是硬得可疑。
“我並不是說你生氣了。”
“她們身上都有味道。”
她看著虛空，“一個纏著舊病氣，一個招過煞。距離你越近，就越臟。”
“你不可以讓他她們靠近你。”
“是為了我好？”我問。
她頓了頓。
“……是嫌她們很臟。”
她轉過頭去，黑眼睛裡的光躲開了我的視線，“跟你沒有關係。”
我沒有揭穿。
這是我第一次見到她這樣別扭的樣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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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還沒有來得及再說話，夢就已經消散了。
……
我睜開眼睛的時候，天還是黑的。
手機在桌子上震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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