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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“那個地方，邪。”局長看著我說，“三十年前，蘇承業一個人進去。
出來的時候身邊多了一個拿著紅傘的女人。”
“進去之前，”他說，“他是一個人。”
我心裡“咯噔”一下。
進去一個人，出來一個拿著紅傘的女子。
那女子沒有名字，籍貫，隻留下一把黑骨傘。
張叔查到她是從水口帶出來的；爺爺和倭國一脈有聯係，也是從“借”這個女子開始的。
而跟隨了我二十年，替我擋住了無數致命一擊的紅傘女孩，和進城的紅傘女子之間是有關係的。
這幾根線頭往水口那裡一並，我的脊梁骨就發涼了。
“到了那裡之後，”局長的聲音很低沉，“腳下的水，身後的人，都要多加注意。”
“把你推到那裡去的，”他看著我，“並非隻有廟祝一人。”
這句話我聽起來很熟悉。
五仙山下山那天，白二奶奶臨走的時候也說過差不多的一句話--
“要小心腳下水，身後的人，推動你前進的不止一個人。”
兩個雖然相隔千裡，彼此不認識的人，但是在我要去的地方的時候，他們卻說出了同樣的話。
我把這句話埋在心裡最深處的地方。
“記住了。”我說。
局長沒有再說什麼，隻是站在門口看著我們三個人背上布包走進了晨光之中，走向城外。
我回過頭來看了一下。
他一直站在門口，一動不動，好像是要把我們離開的樣子一直看到看不見為止。
出了城之後，天地之間就空曠起來了。
省城溫暖的黃色陽光，人多的地方的陽氣，被我們一步步地丟在了後麵。
前麵是連綿不斷的丘陵，往清水河上遊走的時候，人煙越來越少，草木也越來越枯黃。
憋寶人走在最前麵，還是原來的樣子。
每次遇到岔路口的時候，他就停下來，眯起眼睛不看路，隻看地。
看看哪一坡上的草長勢好，看看誰家屋頂上的炊煙很濃，再看看哪條路兩旁的樹木筆直，哪條路兩旁的樹木歪斜。
草茂盛，煙濃厚，樹木挺拔的道路就走；草枯萎，土地寂靜，樹木傾斜的道路就繞開。
我扶著桃木劍走在當中。
走一段就休息一下。
這副身體實在不行，每次休息的時候都要坐下來，把浮起的氣一點點壓到丹田裡去。
陳默走在最後麵。
我時不時的回頭看看他。
他大部分時間都是清醒的，會跟憋寶人說兩句話，也會替我把歇腳石上的落葉掃乾淨。
可每隔一段時間，他的眼神就會突然變得很直，步伐也會放慢一些，整個人好像走神了一般--這是他身體裡的一縷魂魄睜開眼睛看了看四周之後，又縮了回去。
我知道它在等待什麼。
它各處都有的痕跡，最隱蔽的一條就在上遊的水口處。
它要等到我把它一路領到那裡，進了那個局，這樣內外夾擊才有效。
到時候不僅要脫身，還要把“蘇承業的種”一起收進三十年前它幫助建立的大局裡去。
找正身的是我。
在暗處等開門的是它。
我們兩個人走的是同一條路，要去同一個地方，心裡想的也都是自己的事情。
走了三天的時間。
第三天中午的時候，並沒有見到河水，但是聽到了流水的聲音。
那流水的聲音，和一般河流裡的不一樣。
一般河流裡的水都是歡快地流淌著，嘩啦嘩啦地向下流去。
這條河的聲音很低沉，很壓抑，仿佛是從地下深處傳上來的一樣，一下，一下，不急不緩，卻一重又一重地壓在人們的心頭之上。
憋寶人的速度放慢了。
他站在山坡上往下看，看見下麵有一條河流，臉色變得蒼白。
我走到他的身邊。
清水河在山坡下麵的深溝中慢慢流淌。
水麵很寬，但是非常平靜，沒有任何波紋，黑乎乎的仿佛是一塊化不開的墨汁。
太陽升到正中間的時候，天空是晴朗的，但是水麵上並沒有一點天空的倒影。
死水一般。
但是它正在流淌。
“蘇先生。”
憋寶人咽了口唾沫，說道，“這條河……不太對勁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說。
七道鎮水口，每一道口子都用來對付一條水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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