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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到了近處之後，她看清楚了我的模樣，腳步就停了下來。
我知道自己現在的樣子很不好。
麵色蒼白，嘴唇發青，眼睛裡有一層無法驅散的死氣，和她生病快要滿七天的時候差不多，陰氣也沒有多大區別。
她沒有說什麼，隻是伸出手來搭了搭我的手腕。
她的手指是涼的，但是很穩。
搭上之後我就感覺有一股清正之氣順著我的經絡往裡鑽。
探過手腕，前臂之後，一直探到丹田處的死結旁邊就停了下來。
她閉上眼睛，把了很久。
久到太陽快要落山的時候，山穀裡的光線才變暗一些。
之後她就把手收了起來。
皺起的眉頭已經變成了一團無法解開的疙瘩。
那結裡麵包含了責備，但是被責備壓在下麵的是她自己也無法控製的憂慮。
她不像信裡所說的那樣，一句一句地勸我“不能著急”。
她就那麼靜靜地望著我，好長時間都沒有說話，好像要把心裡的話一一說出來，再一個一個地吞回去。
最後，她隻是輕輕地歎了一口氣。
那口氣中的責備也就消失了。
剩下的就是接受。
她轉身之後看著廟前黑黝黝的河灣，再抬頭向上遊看去，水聲更大，天色也更暗。
“你要去的水口，在這條河的上遊。
從這裡出發的話，還需要走兩天山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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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兩天的路，”她說，“比你這三天走過的，要危險十倍。”
我看著上遊的暮色，沒有說話。
“我不能和你一起去。”
她這句話說得比較慢。
我回頭去看她。
“這七道水口之中，”她望著廟前的黑水說道，“如今隻剩下我守著的這幾道了，還能壓製得住。
頭口傘一掉下來，落水灣，青溪，落魂坳……
一個接一個地被撬開了，這條河裡的水煞也全都往下遊衝去。
我這座龍王廟是這條河最後的一道閘門。”
“我一旦離開之後，”她說，“這道閘門就空了。
下遊的幾座城市有幾十萬人口，全部浸泡在河流裡的水汽之中。”
她轉過頭來看著我。
到了傍晚的時候，她平時清冷的眼睛此時顯得很深沉。
“我在這裡把守，替你把好下遊的關口。
你往上走，去把那個局子的秘密都挖出來。”
“這是我唯一能夠為你所做的事情。”
我懂了。
她所能做的就是為我留一條後路。
讓我往上走的時候，身後的這條河在我的身後也不會起浪。
“夠了。”我說。
雲清看著我，看了一會兒。
“進來吧。”她轉身走進了廟中，白色的道袍下擺掃過廟門口被水汽浸得發黑的石階，“上遊兩天的路程中有些事情，要在天黑之前告訴你。
你不知道裡麵的情況，就進不到那處水口去。”
我扶著桃木劍，招呼上憋寶人和陳默，跟著她一起進了廟。
進了廟門之後，我轉過頭來看了看陳默。
他站在門口沒有馬上進去。
他仰頭看著廟中龍王神像，再轉過臉去望向上遊已經變成黑水的地方。
眼神是直的。
那縷魂魄睜開了眼睛，看著自己一路上被壓製的龍王廟，又看了看上遊藏身之處的水源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陳默的眼睛才轉動了一下，回過神來，迷茫的跟著跨進了門。
它也跟著進來了。
它跟著我走，一步步的向著它的老巢靠近。
廟門在身後，緩緩地關上了。
將滿穀的水聲關在外麵。
進了霧之後，天就顯得比較低了。
霧不大，很薄的一層貼著地麵慢慢流動。
但是人一旦進去之後，四周的東西就會產生一種被隔開的感覺……上遊的山影，岸邊的石頭，腳下的路都好像隔著一層臟水一樣看去，輪廓是模糊的，顏色是灰白色的。
憋寶人在最前麵，走的最慢。
他用眼睛來辨別方向，在陌生的地方沒有把握的時候就會一步一步的試探著前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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