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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這就是這條河真正的水脈走向……陰陽兩條水無論怎麼曲折盤旋，最終都會從源頭流下。
水脈的方向不能騙人。
我“照”了很長時間之後，才把真正的水脈方向從一團混亂之中挑選出來。
那條真正的水脈跟我們剛才走過的路方向相差很大。
“起來。”我拉起憋寶人說，“這次你可別再探地氣了。
你就跟著我走。
我說往哪兒就往哪兒走，不管你眼睛看的是不是對的，不管腳下的感覺是不是真實的。”
憋寶人愣了一下，然後重重的點了點頭。
他這一路，信我。
我拿上桃木劍，根據燈光所顯示的水脈走向當先一步。
在霧中看去，我們正朝著一片空曠的白色地帶前進，仿佛要從懸崖上跳下去一樣。
憋寶人跟著我，腿肚子都在發抖，但是咬緊牙關沒有落下任何一步。
走了大約半個多時辰之後，霧氣突然就變淡了一些。
腳下的土地也變得堅實起來。
我們從那個旋轉的局中走出來了。
我回頭想叫陳默。
陳默，不見了。
霧裡就我和憋寶人兩個人。
陳默不知道什麼時候掉到了後麵，被霧吞沒了。
我心裡“咯噔”一下。
不對。
剛才在走鬼打牆的時候，陳默一直在後麵跟著。
我破了圈子之後，帶著憋寶人往真水脈處走去，一心一意的看地氣，並沒有注意到他……
不，不是我沒顧上。
是他自己留在了霧中。
那縷魂，趁著這片鬼打牆的活霧，在我一心一意破局，無暇顧及他的時候，帶著陳默這個“殼”離開了隊伍。
它要跑。
它借助老巢門口的霧氣來擺脫我，自己回到鍋底去。
“蘇先生？”憋寶人也發現了，“陳先生在哪兒？”
“他被霧氣遮住了。”我壓抑住心中的緊張情緒，“你別動，就站在這裡，腳踩著這塊實地氣，不能走動。
我去找他。”
“你一個人……”
“在霧中，我的燈比你的雙眼還要有用。”我把桃木劍塞給他，“這劍你拿著，可以防身。
我馬上回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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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沒有帶劍。
我觸摸了一下手腕上的骨符。
“跟我來。”我小聲說。
手腕上的一縷紅光微微顫動了一下。
我閉上眼睛不看霧氣，隻借著一盞燈，在四處混亂之中尋找陳默身上的那一縷魂魄的氣息。
那縷魂，是廟祝的邪魂根，氣是臟的，陰的，和當地煞氣混合在一起，一般不容易分辨。
但是它急於向源頭奔去，那股急切，向上衝的勁道反而暴露了馬腳……滿霧的煞氣都是散的，繞的，隻有一縷是直的，向著一個方向去。
我順著這股直氣往霧裡追。
霧中追人就是拿性命去賭。
我這一步踏出去之後，下麵是什麼地方？
實地麵還是懸崖，是活路還是水中之物張開的嘴巴，全靠燈光一照便知道了。
我不能太快也不能太慢。
如果慢了，那麼那縷魂就會帶著陳默一起消失不見。
追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，前麵霧中出現了一個人影。
陳默。
他背對著我，一步步的向著霧中走去。
走得很直很穩，不像一個在霧裡迷了路的人，倒像一個知道路，回家的人。
他嘴裡還念念有詞，一直在念叨著什麼。
我放輕腳步去追，聽清楚了。
“來了……我來了……”
發出聲音的是陳默的嗓子，但是語氣，腔調並不是陳默的。
是那一縷魂魄借著陳默之口，一遍遍的回應著源頭的呼喚。
“我來了。”
它認為自己擺脫了我之後就可以回到自己的家了。
我沒有出聲，悄悄的跟在後麵，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。
同時，手腕上的一縷骨符化作的紅色順著我的手臂流下來，纏繞到了陳默的手腕上……
就像那個夜晚在城裡，它想要逃跑的時候，紅傘替我把它攔了下來。
陳默全身僵硬。
他突然轉身。
霧中，他那張臉一半是陳默的迷茫，另一半則是我從沒有見過的，扭曲的凶惡。
那一縷魂魄被我抓住了，藏不住了。
它用陳默的眼睛來直視我。
那目光很冷，像那道黑水一樣。
過了很久，陳默的喉嚨裡發出一個聲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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