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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“就缺少一個引魂人。”
“陳默用自己的命，填了上一回。”
局長歎了口氣，“他一走，這局裡就再也沒有人懂命理，批八字，認得每個人的生辰根底了。
我昨天還為以後再要引魂的事發愁，拿什麼來做引魂人。”
“但是你身邊那位……”他抬眼看著我，“她當得起。”
“不。”他自己搖搖頭，改口說，“她比陳默，還要當得起。”
我沒有出聲，等他說下去。
“陳默做引魂人，是拿一條活人的命去引。
引一次，傷一次，不注意的話人就會廢掉。”局長的手指輕輕敲打著匣子，“但是她不同。
她本就不是活人身子。
她是魂，是二十年裡替你擋刀，被你的功德一點點養厚的一道魂。”
“魂引魂，比人引魂，要穩。”
我心裡的那根弦，也慢慢的繃了起來。
“但是有一個困難。”局長對我說，“她現在這道魂，是散的。”
“平時貼在你的骨符上，依靠你的功德凝聚成形。
要現身，得挑生死攸關的時候，借著你透出的一口氣，才能堅持一會兒。
支撐不住的時候就會消散，然後再縮回到你的手腕上。”
“這樣的魂，給自己人擋擋刀是可以的。”局長搖搖頭說，“做引魂人，不行。”
“引魂是一門很細致的工作。
在陰陽交界的地方，要一縷一縷的辨別清楚本魂與邪魂，稍不專心，就會使兩個魂都受到損害。
她自己都不能穩定住形，又怎麼能夠幫助別人穩定住魂呢？”
我知道他是什麼意思。
“所以，”我看著桌上那個黑乎乎的匣子，“要先讓她……穩定下來。”
“凝魂。”局長說出兩個字。
他用手把匣子上舊銅扣，一個接一個的打開。
匣蓋打開之後，一股非常沉重，非常寒冷的陰氣從裡麵湧了出來，但是又被一層東西緊緊包裹著，無法散發出去。
我探出頭來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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匣子裡鋪了一層走過陰的老麻紙，紙上又墊上了陰沉木。
正中間，靜靜躺著一枚珠子。
那珠子比拇指稍大一點，不圓，像一滴凝固了的水珠。
通體都是那種化不開的墨黑，但是你盯著它看久了之後，又會覺得那墨黑裡麵有一絲微弱的光芒，一沉一浮，好像有生命一樣。
“這是局裡壓箱底的寶貝。”局長的聲音也放輕了，好像害怕驚動了它，“上一代留下的，叫做定魂珠。”
“它不養人，養魂。”
我看著那顆珠子。
“散魂，弱魂，聚不成形的魂，隻要基礎不邪，用它日夜滋養，一縷一縷的把散出去的收回來，把飄著的壓下去。”局長說，“養的時間長了，那魂就可以凝聚起來了。”
“凝住之後，”他抬頭看著我，“雖然還是聚不出一副真身子……畢竟不是投胎轉世，借不到皮肉骨血。”
“但是，”他一字一句的說，“基本上跟活人沒有什麼兩樣。”
我的呼吸，稍微停頓了一下。
“可以自己現身，自己行走，自己說話。”局長說，“想聚就聚，想散就散，由她自己決定，不必再在生死關頭，借你的元氣硬撐。”
“隻有一樣。”
他停頓了一下。
“哪一樣？”我問道。
局長伸手一指窗外那輪當頭的大日頭。
“魂凝聚得再實，終究也是陰的底子。”他說，“見不得陽光。”
“陽氣一曬，凝住的魂就要散了。
輕則打回原形，縮回你的骨符裡；重則，這些年練出的功夫，一朝之間就全部消失了。”
“白天的時候，她要避開日頭。”局長收回了手，“到了晚上或者陰天，在陽光照不到的地方，她才可以出來。”
我看著匣子裡那枚一沉一浮的定魂珠，過了一會也沒有說什麼。
見不得陽光。
我突然想到了。
這一路上，我這盞半開的鬼門燈，也怕太陽……不對，是相反的。
我這盞燈，靠白天的陽氣來壓製，這樣就不會招東西。
夜晚的時候最不好過。
她正好相反。
我白天走，她則在夜晚出。
倒像是一個人的兩半。
“怎麼養？”我啞著嗓子問道。
局長將匣子推到我的麵前。
“珠子給你帶回去。”他說，“她這道魂，現在貼在你的骨符裡。
在夜晚或者陰天的時候，叫她出來，把這珠子給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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