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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我看著她。
陳默是溫吞，老實，悶聲不響的。
她這雙眼睛裡，滴溜溜地轉，精得很。
我心裡升起一個很不好的預感。
“你哥……”我把話咽了咽，還是問出口，“你知道你哥在哪兒工作嗎？”
“知道啊，”她滿不在乎的說，“在省城，一個什麼局。
好久沒回來了，也不給我打錢。”
她撇撇嘴，“早不聯係了。”
我一時不知道該怎麼開口。
她卻已經不管這個了，又拽著我的袖子。
“你先別管我哥，”她說，“你教教我看相唄？
我這幾個月，就靠這個吃飯呢！”
“……什麼？”
“崩老頭啊！”她理所當然的說。
我腦子裡嗡的一聲。
“崩……什麼？”
“崩老頭唄！”她見我一臉懵，反倒得意起來，掰著手指頭給我講，“就是，街上那些獨居的老頭兒，有退休金的那種。
我去給他們嘮嗑，買菜，捶背，哄得開開心心的，他們一高興，就給我塞錢，買東西。”
她說得眉飛色舞。
“我這不是騙啊！”她還挺理直氣壯，“我是真給人家乾活的！
就是……就是嘴甜點，會哄。
老頭兒們沒人陪，樂意給。”
我扶著牆，半天沒說出話來。
“剛才那紅毛，”她忿忿的說，“就是跟我搶！
老街東頭王大爺，那是我先看上的！
我都伺候半個月了，眼看要過年了，老頭兒說要給我包個大紅包。
結果那紅毛半路殺出來，也去哄王大爺！
王大爺一把年紀，哪扛得住她那麼打扮？
就偏心她了！”
“我今天去找她理論，”她一拍大腿，“她就叫了一幫人來堵我！”
我總算是明白了。
紅毛和陳默的妹妹打起來，不是什麼欺負鄉下丫頭。
是兩個……“崩老頭”的，崩上了同一個老頭。
搶生意。
我無語了。
陳默臨走的時候，那麼莊重地托付我“替我，養著她。”
我一路想著，這該是個多麼柔弱，多麼需要人照顧的鄉下姑娘。
我甚至做好了準備，要怎麼小心翼翼地把陳默的死訊告訴她，怎麼安慰一個失去了唯一親人的，無助的女孩子。
結果。
我看著眼前這個眼睛滴溜溜轉，張口就是“崩老頭”的姑娘。
我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。
“你到底教不教嘛！”她還在拽我袖子，“你那個看臉的本事，要是教給我，我以後崩老頭，那不是手到擒來？
哪個老頭身體不好，心裡空，好糊弄，我一眼就看出來了！”
“……”
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氣。
我看著她。
這麼個丫頭。
她還在那兒說個不停。
“你看你，病懨懨的，臉色這麼差，”她上上下下打量我，“你自己是不是也招了東西？
要不我給你崩……不是，我給你介紹個老中醫？
老街上李大夫，可靈了！”
我擺了擺手，讓她別說了。
她這才閉上嘴，眨巴著眼睛看我。
巷子裡，晌午的太陽斜斜地照進來，照在斑駁的牆上。
我從懷裡，把那個信封掏了出來。
我又想起卡裡那些錢。
這一路走來，沈家給的蘇記，林夫人給的車，周建業給的房子，卡裡的積蓄，早就過了千萬。
那些錢，我一分都沒怎麼花過。
我這盞燈，走到哪兒，填的都是窟窿。
錢對我來說，沒多大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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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哥，”我終於開口，聲音有點啞，“不會再給你打錢了。”
她臉上的笑，僵了一下。
“他……怎麼了？”
我沒有回答這個。
我從貼身的地方，把手機掏出來，打開銀行的轉賬。
“你的賬號。”我說。
“啥？”
“報你的銀行卡號。”
她愣愣地報了。
我一個數字一個數字地輸進去。
後麵添了六個零。
一百萬。
我按下了轉賬。
她的手機“叮”地響了一聲。
她低頭一看，整個人都僵住了。
她盯著那個數字，數了一遍，又數了一遍，數了好幾遍。
嘴巴張得大大的，半天合不上。
“這……這……”她的聲音都在發抖，“這是……真的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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