緒，全部翻了倍，右手的旋律線在高音區疾走，音符追著音符，像潮水衝上堤壩，一浪接一浪，越來越高，越來越急。
秦楓的上身微微前傾，手臂帶動手腕，手腕帶動指尖，每一次觸鍵都帶著一股毫不猶豫的果決，琴弦共振的聲波在整個餐廳裡回蕩，玻璃杯沿上浮起極細微的顫動。
最後一個音。
重重落下。
餘音在空氣中轉了三圈，散了。
安靜了大概兩秒。
然後掌聲炸開來。
不是那種禮貌性的、稀稀拉拉的鼓掌，是整個餐廳、所有桌、所有人，拍得手掌發紅的那種。
“彈得太好了！”
“我的天，這是專業的吧？”
“太好聽了，這水平去音樂廳都夠了。”
秦楓從琴凳上站起來，微微點了下頭算是回應，然後走回餐桌前坐下，端起水杯喝了一口。
“彈得怎麼樣？”
肖妮的嘴唇動了一下，幾乎是條件反射地蹦出兩個字。
“好聽。”
說完她自己愣了一下，好像覺得這兩個字太單薄了，配不上剛才那段演奏，但又想不出更合適的形容。
秦楓沒再多說，低頭把盤子裡剩下的牛排、裡脊、土豆牛肉風卷殘雲地掃乾淨，連碗底的湯汁都用麵包蘸了。
肖妮看著他的吃相，嘴角彎了彎。
“還要不要再點點？”
秦楓搖頭，拍了拍肚子。
“夠了。”
“這位先生，打擾一下。”
一個穿深灰色西裝的中年男人走到桌邊，三十七八歲的樣子，頭發梳得一絲不苟，左手腕上戴著一塊百達翡麗，右手捏著一張名片。
“您好，我叫陸展博，輝煌影視的項目經理。”他把名片遞到秦楓麵前，姿態很客氣，但眼睛裡的神色是認真的。
“我們公司目前正在籌備一部青春偶像劇，剛才您彈鋼琴的時候我一直在看——說實話，您的外形條件和剛才展現出來的氣質，跟我們劇本裡的男主角重合度非常高。”
他往前探了半步，壓低了聲音。
“如果您有興趣的話，可以來公司試個鏡，檔期、片酬這些都好談。”
秦楓看了他一眼，搖頭。
“不了。”
陸展博愣了一下。
“您可以先考慮考慮——”
“當明星太麻煩。”秦楓把杯子裡最後一口水喝完，“走到哪兒都被人圍著拍，吃個飯逛個街都不自在，不適合我。”
陸展博的嘴張了張，沒接上話。
他在這行乾了十幾年，主動遞名片被拒的情況不是沒有，但拒絕得這麼乾脆、理由這麼……樸實的，頭一回。
“那……名片您先收著？”陸展博的語氣軟了下來，“萬一以後改主意了，隨時聯係我。”
秦楓看他態度誠懇，伸手接過來，塞進褲兜。
“謝謝。”
————
MINI Cooper駛出停車場，彙入二環的車流。
肖妮一手扶方向盤，側頭看了秦楓一眼。
“我還以為你會答應呢。”
“對當明星沒興趣。”
“那你興趣還挺少的。”肖妮笑了笑，目光收回路麵，“沒想到你鋼琴彈得這麼好，這是我聽過最好的一版《月光》——說真的，我現在都不知道你還有什麼是不會的。”
秦楓靠在副駕駛座背上，認真想了想。
一時還真說不上來。
現在不會的東西，萬一哪天從盲盒裡開出來了呢？
他把這句話咽回去了，嘴角翹了一下。
肖妮瞥到了那個弧度，忍不住笑出聲來。
車在京州大學南門停下。
秦楓推門下車，彎腰朝車裡擺了下手。
“謝謝肖老師請客。”
“不客氣，早點休息。”
車門關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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MINI Cooper的尾燈亮了兩下，緩緩駛離。
肖妮把車開上主路，車窗半開著，晚風灌進來，帶著九月末特有的涼意。
前方紅燈。
車停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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