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能拿兵器的,不足兩百。工匠民夫尚有百餘人,皆不能上陣廝殺。”
“糧草還能支撐幾日?”
“小人不知。昨日運糧隊伍沒能進入裂隙,原本約定今日,就要撤出一批老弱。”
寥寥數語,看似吐露實情,關平心中卻沒有全盤采信。
敵人刻意放出來的炮灰,口中的情報,半真半假,有故意示弱的成分。
關平不再多問,揮手示意:“將這批俘虜押往後方營寨,嚴加看管,分開關押,仔細二次審訊,切勿讓他們串供。”
士卒押解俘虜退走。
那名逃出去的探子,日夜兼程,不出兩日,消息便會送到曹洪手中。
關平要的就是這個效果。
他不需要信使傳遞消息過去,他要曹洪親自來撞這一張早已鋪開的羅網。
日頭漸漸升高,時至午時。
熱風卷動地上乾枯的野草,關平退到矮坡背風的巨石之後,派人把庫扶傳喚過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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庫扶快步趕到,滿身塵土,剛剛巡查完外圍各處哨點。
“方才俘虜供詞,你也聽見了。”關平手指點著腳下簡易繪製的地形草圖,“穀中明麵可戰之兵不足兩百,缺少重甲,沒有重型攻防器械。曹洪被困裂隙之內,內外通道被我們封死,糧草壓力巨大。”
“但這隻是對方願意讓我們看見的局麵。熄滅篝火,驅趕老弱探路,皆是惑敵之計。曹洪絕不會坐以待斃死守穀地。”
庫扶眉頭緊鎖:“將軍,那我們當如何行事?是繼續圍困封鎖,還是直接率兵攻入裂隙,肅清穀中殘敵?”
“不可貿然攻入裂隙。”關平搖了搖頭,語氣十分篤定,“裂隙通道狹長,易守難攻,若是貿然率軍深入,對方隻需要在通道兩側設下埋伏,我們大軍便會白白蒙受慘重傷亡,正中曹洪下懷。”
“曹洪真正的破局手段,不在裂隙出口。”
關平指尖重重落在草圖南側的山穀入口位置,眼神銳利。
“裂隙出口隻是通道的末端。整條通道的源頭,在南邊穀地。正麵出口被我們死死堵住,他不會死磕此處。他必然會派遣精銳,從南側穀地悄悄繞路,翻越西側山脊,繞到我們封鎖陣地的側翼,就地打通一條全新的出入通道,內外合攻,解穀地之困。”
“這才是他真正的算盤。”
一番剖析,庫扶瞬間豁然開朗,後背驚出一層冷汗。若是隻顧盯著正麵裂隙出口,忽視西側山嶺,敵軍悄悄繞後,全軍便會陷入腹背受敵的絕境。
“末將即刻派遣斥候,向西麵山脊全線探查!”
“去。記住,斥候小隊分散前行,不可大隊集結,一旦發現敵軍蹤跡,不要主動交戰,立刻回報,切勿打草驚蛇。”
“諾!”
庫扶領命,轉身快步離去安排哨探。
日頭緩緩西斜,時間一點點流逝。
半個時辰之後,數道斥候身影自西側山野飛奔趕回,神色凝重。
“啟稟將軍!西側山脊外圍,發現大量新鮮足跡!人數約莫三十上下,自南側穀口迂回北上,沿著山嶺隱蔽行進,目標直指裂隙出口西側側翼!”
來了。
關平雙目寒光一閃,心中所有猜想全部印證。
曹洪果然已經動手。
“傳我命令。”關平一把抄起身旁長矛,矛尖點地,發出“篤”的一聲悶響,“我親率一百五十精銳,前去西側山脊攔截這支人馬。副將,你留守正麵裂隙出口,無論西側傳來何等廝殺動靜,萬萬不可分兵。死死封住洞口,一隻蒼蠅都不許放出來!”
“末將謹記將軍號令!正麵防線,絕無半分疏漏!”副將抱拳高聲領命。
一百五十名精選步卒,悄無聲息跟隨著關平,沿著起伏低矮山脊向西急行軍。腳下遍布碎石枯草,刻意挑選地形遮蔽身形,儘量壓低行軍動靜。斥候在前開路,不斷標記敵軍剛剛走過的痕跡。
山野之間,秋風呼嘯,吹得灌木沙沙作響。
疾馳半個多時辰,斥候猛地伏下身,抬手做出停止前進的手勢。
關平立刻俯身,匍匐爬到坡頂,撥開身前雜草,抬眼向前望去。
前方兩百步開外,一處低窪溝壑之中,一支曹軍隊伍正在急速行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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