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章 碰到傳說中的攔路黨了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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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東興心裡雖然翻江倒海,但臉上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,語氣平淡:"行,黎誌田是吧。你先把這幾樣禮品拎上,跟我們先去國營出租車公司,回頭一塊兒去鄉下。"
"哎!好嘞!"黎誌田連忙應聲,幾步上前就把裝著煙酒糕點的網兜和一個沉甸甸的皮箱搶了過去。
那扁擔往肩上一橫,手裡提溜著大箱子,腳下走得虎虎生風,一臉的喜氣洋洋。
趙東興沒想到,這個年紀的黎誌田竟然還是個話癆,一路上嘴就沒停過,從縣城的哪碗麵好吃,到鄉下哪家的糞肥足,絮絮叨叨個沒完。
四人順著馬路往前走,約莫十幾分鐘,就到了國營出租車公司的大門口。
白底黑字的木牌掛在門旁,院子不大,水泥地麵上掃得乾乾淨淨,稀稀拉拉停著幾輛車,車身都擦得鋥亮,倒映著冬日的寒光。
負責人聽見動靜,披著件軍大衣迎了出來。這人二十四五歲歲年紀,麵容清瘦,梳著整齊的分頭,五官端正,雖然不苟言笑,但眼神透著股子精明勁兒。
他身穿一身熨帖平整的深灰色中山裝,風紀扣扣得嚴嚴實實,整個人透著股機關乾部特有的矜持,正是國營出租車公司的調度孫連城。
他在單位常年和各方來客打交道,可能是吃的虧多了,待人客氣卻總帶著幾分公事公辦的距離感,從不主動攀談私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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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東興說明來意時,他聽完也不接話,隻微微抬眼,點點頭,轉身就去取牆上的登記簿,每一步都踩在規矩上,讓人挑不出半點毛病。
孫連城直接領著幾人往院裡走,指著車位上的車一一介紹。
"咱們縣車子不多,能對外出租的就這三款。"
他先指了指最邊上一輛黑色的轎車:"這是上海牌SH760,縣裡領導平時公務都用這個,坐著穩當,雖然馬力小點,但麵子夠。三十五塊錢一天,含司機,每天限一百公裡,超了按公裡數加錢。"
又指向中間一輛軍綠色的敞篷吉普:"北京吉普BJ212,縣團級乾部的標配,跑鄉下的土路爛路最合適,底盤高,不容易趴窩。
就是這篷布能放下來,眼下大冬天的,敞著跑跟灌風似的,凍得人臉疼,二十五一天。"
最後走到最裡頭一輛烏黑鋥亮的轎車跟前,孫連城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自豪:"這款是豐田皇冠,第七代,純進口的。
整個漢東省也沒幾輛,原先省裡有外賓來考察咱們縣的海貝水泥廠,我們縣長專門到省裡申請下來這台。
就是貴,一百二十塊錢一天,油費還得另算,一般隻有華僑或者大外商才舍得租。"
就這?趙東興掃了一眼,心裡直搖頭。
方頭方腦的鐵皮殼子,一輛比一輛愣頭愣腦。尤其是那輛皇冠,前臉方正得跟塊城磚似的,毫無流線感可言。
他上輩子買車剛好遇到大奔跳水,再看這些老古董,實在是提不起半點興致。
"沒有奔馳?"趙東興脫口問道。
孫連城愣了一下,像是沒聽清,正在整理袖口的動作一頓:"什麼?"
"奔馳,梅賽德斯-奔馳。"趙東興又重複了一遍,手指在空中比劃了個三叉星的標誌。
孫連城這下聽明白了,倒吸一口涼氣,微微眯起眼睛,上下打量了趙東興一眼,臉上那點職業性的客氣瞬間被一種難以置信的神情取代。
"趙同誌,您……您是說奔馳?"他聲音都有些發飄,帶著一絲荒謬感,"那可是西德的原裝進口車,一輛少說也得四五十萬人民幣。"
黎誌田在後麵聽得直發懵。那皇冠已經是他這輩子想都不敢想的神車了,趙老板居然還嫌不夠好?小聲嘀咕了一句:"奔馳是個啥?比皇冠還貴?"問完又覺得自己露了怯,怕老板嫌棄,訕訕地閉上了嘴,老老實實提著箱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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