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東興推門下車，走到溝邊打量了一番。溝不算深，但車輪卡得嚴實，再加上車鬥裡滿載著貨物和大活人，重量壓著，單憑幾個人推恐怕根本抬不動。
東哥也緊跟著下車過來，甚至沒沾泥，隻是蹲下身看了眼車輪的位置，便起身朝人群高聲喊話，聲音不大，卻透著股鎮定："都別乾站著瞎嚷嚷！幾個壯勞力，快去搬石頭墊輪子！"
他話音剛落，那群跟著來的年輕小夥立刻散開，沿路撿拾石塊、搜尋破木板。郭小鵬見狀，熟練地熄火停車，打開皇冠車的後備箱，取出一個千斤頂遞了過去。
王建軍接過工具，那一瞬間，他瞥了郭小鵬一眼，眼神裡多了幾分認可："準備得挺周全。"郭小鵬隻是淡淡點了點頭，沒多言語，手卻縮回了袖筒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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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建軍走到拖拉機車尾，雙手扣緊車鬥邊框，稍微一用力掂了掂重量，然後悶聲招呼："聽我號子，一起使勁！"
東哥站在溝邊從容調度人手，手勢乾脆利落，誰搬石塊、誰在後推車、誰下溝墊底，三兩句話就安排得井井有條。他看著不過二十出頭，還是個後生，可開口吩咐時，周遭沒人敢插嘴，哪怕是比他年長一輪的老漢子也全都乖乖照做。
這人自小就有主見。早些年村裡修祠堂、劃分地界、和鄰村爭奪水源，長輩們聚在一起商量半天拿不定主意的難題，他幾句話就能梳理清楚。久而久之，村裡人形成了習慣，但凡村裡大小要事，必先找東哥拿主意。加上他又是塔寨長房長孫，輩分擺在那裡，腦子又活絡，眾人自然服他。
就拖拉機陷溝這點小事，根本不用他親自下手弄臟鞋襪，隻需要站在一旁指揮，自有一群人主動出力。
"一、二、三——推！"
王建軍一聲低喝，如同平地驚雷。車頭眾人合力發力，墊在溝底的石塊被車輪碾得"咯吱"作響。拖拉機猛地向上一拱，轟鳴聲中，歪歪扭扭地從排水溝裡掙脫出來，重新回到了路麵上。
"出來了！出來了！"開拖拉機的小夥子抹了一把臉上的泥漿，激動得連連向眾人拱手道謝，臉上全是傻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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