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1章 撿錢都撿不了這麼快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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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還沒亮透，趙東興就被高明遠叫醒了。五點剛過，招待所的走廊裡就傳來壓低的說話聲和輕手輕腳的腳步聲。趙東興翻身坐起來，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，搓了把臉，套上外套推門出了屋。
冬日的清晨寒氣逼人，高明遠已經在走廊裡等著了，手裡攥著兩張從招待所前台借來的信紙，上麵密密麻麻記著要做的事。
"趙哥，車和人都安排好了。四台拖拉機天和我們一起出發，連貨帶人一起回趙家坳，不耽誤傍晚備菜擺席。"
趙東興點了點頭，腦子清醒了不少。昨晚車隊一進縣城，林耀東和郭小鵬就去接人了，把聶明宇、陳一文兄弟幾個都帶到了招待所安頓。趙東興特意讓高明遠跑了一趟，把這六個人——郭小鵬、黎誌田、林耀東。
這六個人留守縣城，各自去找原本自己推薦的人，完了坐公交車回趙家坳。每人給十塊錢車費，再發一包大前門，這是規矩，不能虧待了兄弟。
順手從包裡掏出幾張大團結遞過去："每人十塊，你發下去。煙從我車上拿，昨天那兩百條裡拆一條分給他們。"想了想又抽出幾張，讓大家多拿著點以防萬一。幾人連連罷手。
高明遠又補了一句："金山縣到紅山鄉的公交一天就兩趟，頭班九點半。我跟他們都囑咐了，九點二十之前必須到車站等著，別誤了車。要是趕不上頭班，那就得等到下午兩點半了，怕耽誤晚上的事。"
"行，你心裡有數就好。"趙東興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趙東興簡單洗漱完，又讓高明遠去隔壁把高啟強叫出來，自己敲了敲王建軍的門。王建軍已經在穿外套了，他是當兵出身，生物鐘準得嚇人，五點鐘起床壓根不算事，早就收拾利索了。
四個人下樓，皇冠車已經停在招待所門口，發動機微微震著，在清晨的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，排氣管吐出一團團白氣，在寒風中迅速消散。王建軍坐進駕駛位，掛擋起步，車子像一條黑魚，滑進了晨霧裡，駛出縣城。
車子走了大約二十分鐘，招待所前台換了個值班的姑娘，正打著哈欠整理登記簿。縣委易書記的秘書騎著自行車匆匆趕到，車把上掛著黑色公文包，額頭上甚至騎出了一層薄汗。他推門進來，把自行車靠在牆邊，幾步走到前台，語氣急促："同誌，昨晚易書記送來的那位陳奐生同誌，住的是二樓高級間對吧？房費是多少？易書記讓我來補上。"
值班姑娘翻了翻登記本："高級間，五塊錢一晚。"她抬頭看了秘書一眼，臉上帶著幾分敬意，"不過不用補了，今早那位美國回來的趙先生已經結過了，還多留了兩塊錢，讓今早給陳師傅端碗熱粥。"
秘書愣了一下，把剛掏出來的錢包又塞回公文包，站在前台想了片刻，問了句："趙先生已經走了？"
"走了快二十分鐘了，坐皇冠走的，說是回趙家坳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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秘書點了點頭，若有所思，沒再多說，轉身推著自行車出了招待所大門。他跨上車，往縣委的方向騎回去，車鈴聲在清早空曠的街麵上響了兩聲，很快就遠了。
上了通往鄉裡的土路，天色才真正亮起來。不知道是不是這個時代的通病，這破皇冠的性能一般，趙東興裹緊了外套，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。高啟強縮在那件寬大的軍大衣裡，大半個臉都埋在領子裡，隻露出一雙眼睛，望著窗外一點點清晰起來的田野和枯樹，沒說話，似乎在想著什麼心事。
一個多小時後，車子拐進了趙家坳的地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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