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4章 周詩萬，你也有意大利炮嗎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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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東興和楊所長站在曬穀場邊上，聊了好一陣子。楊所長是紅山鄉司法所的老人了，在這一片待了十幾年，各村各戶的矛盾，不管是爭水爭地的大事，還是雞毛蒜皮的糾紛，大都是他出麵調停的。
他對趙東興表示，修水利是利民的好事，隻要不鬨出大矛盾，鄉裡肯定大力支持。
祁同偉也有意無意地插話，表示趙東興招募人員的話，最好和對方簽訂合同。這個時代對這方麵還沒有這麼嚴，但趙東興表示讚同，讓高明遠準備好合同，現有的人都簽上。
聊完正事，趙東興盛情留楊所長和祁同偉在村裡吃午飯。楊所長推辭了兩句，說還要回去所裡值班，結果被趙立柱一把拽住袖子："老楊，你這就見外了。大老遠跑一趟，連口熱乎飯都不吃就走，傳出去說我們趙家坳不懂規矩。再說，下午鄉裡和各村的人都要過來，你是司法所的，正好幫我盯著點，別讓酒桌上的把持不住又鬨出動靜。"
楊所長笑著搖了搖頭，也就不推了，轉頭交代了兩個隨行的同事幾句。
趙東興把王建軍叫過來，讓他開皇冠車陪趙立柱跑一趟鄉政府，請鄉黨委書記和鄉長中午過來吃飯。紅山鄉離趙家坳十幾裡路，騎自行車來回得一個多鐘頭，全是土路，開車能省大半時間。又讓趙立柱的三個兒子——趙東穀、趙東麥、趙東粱——各騎一輛二八大杠，分頭去周邊幾個村請村長和書記中午過來。楊所長怕中間再鬨出什麼誤會，畢竟前陣子這幾個村還為水源的事紅過臉，便讓隨行的幾個司法所同事分別陪著一起去，自己則留在趙家坳坐鎮。
安排完這些，趙東興沒有閒下來。他帶著高明遠和高啟強在曬穀場上來回巡視，從灶台的火候到桌凳的擺放，一一過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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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時候，第一鍋豬肉已經下了鍋，濃鬱的肉香順著風飄過來，滿村子都能聞見。那是一種混合了花椒、八角和陳年醬油的醇厚香氣，勾得人肚子裡的饞蟲直叫喚。負責蒸饃饃的幾個婦女圍著沾滿麵粉的圍裙，手裡的麵團在案板上摔得"啪啪"作響，聲音清脆悅耳。殺豬的漢子們把肥豬按在長條凳上，白刀子進紅刀子出，一刀下去，旁邊早有人端著盆接豬血，手腳麻利得一看就是年年過年都乾這活兒的老手。
老人坐在屋簷下剝蒜，幾個半大小子在人群裡鑽來鑽去，被燙了手的婆娘罵一嗓子，又笑嘻嘻地跑遠了。空氣裡彌漫著柴火的煙氣、燉肉的香氣和人們高聲說笑的聲音，整個村子像一鍋燒開了的水，翻著滾兒冒著泡，熱氣騰騰。
趙東興正跟負責采買的村民核對調料數量，村口忽然傳來一陣沉悶的柴油發動機轟鳴聲。
一輛灰頭土臉的解放牌卡車搖搖晃晃地開進村子，圓滾滾的車頭上沾滿了泥點。司機一腳刹車踩到底，卡車"嘶"地一聲停住，熄了火，從駕駛室探出腦袋，不耐煩地喊了一嗓子："到了！趕緊下，我還得趕回去呢！"
林耀東先從車廂裡翻了下來，動作利索。緊接著是黎誌田和郭小鵬，跟著下來幾個生麵孔。林耀東衝司機拱了拱手，又塞了包煙，這才轉身朝趙東興走過來。
"怎麼把這車都弄來了？"趙東興看著那輛龐大的卡車，有些意外。
"過路的運貨卡車。" 林耀東拍了拍身上的灰，解釋道，"公交車隻到紅山鄉不願意進來。我們想著村裡事情多，趕著早點回來。這卡車是我們幾個在路口攔下來的，湊了十二塊錢給司機，又塞了包煙，他才肯多跑這段路送進來。"
趙東興點點頭，這年頭能攔到車不容易，花錢辦事是硬道理。他轉頭跟高明遠說："路費和煙錢從我這兒補給大家。另外去車裡拿條大前門，一人分一包，算是見麵禮。"
高明遠應了一聲，跑去車裡拿煙。黎誌田接過來，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，那股子煙草味讓他眼睛發亮，小心地塞進棉襖內袋裡，咧嘴笑了一下："謝謝趙老板。"
趙東興的目光掃過林耀東身後那幾張新麵孔。林耀東側身讓了讓，開始逐一介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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