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5章 姓趙的，別以後有幾個臭錢了不起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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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東興站在曬穀場邊，沒多久就看到王建軍開車帶著鄉裡的乾部回來了。之後各村的支書、村長，以及各村的村民代表也陸陸續續地趕到，少說也有二三十號人。
漢東作為高考大省，曆來重視教育。哪怕是偏僻的趙家坳，也把孩子的教育放在第一位。村長趙立柱早年當過小學校長，上任第一件事就是把原先的村委會改成了村小，隻留一間辦公室給自己和幾個村乾部辦公，剩下的屋子全分給了學生和老師。趙立柱把自家堂屋和那間小辦公室都騰了出來，還是坐不下。
趙立柱抹了把腦門的汗，湊到鄉黨委書記王大海身側，壓著嗓子說：“王書記，人都到齊了，就是有點多。上午我就考慮到這個情況，跟校長打過招呼，實在不行就讓一年級上兩節體育課，我們借教室開個會？”
王大海擺擺手：“別耽誤孩子上課。念書是頭等大事，教室不能動。坐不下就坐不下，就在操場上開現場會也行。”
趙立柱在旁接了話：“王書記，這天兒涼，風又硬，大夥在操場上站久了遭罪。老師那間辦公室是大教室改的，地方寬綽，也夠用。要不先把辦公室騰出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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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大海麵露難色：“可老師們還在裡頭辦公呢。”
趙東興瞥了眼不遠處的教室，支了個主意：“讓老師們辛苦一趟，抱上教案去別的教室湊兩節公開課，就當是互相聽課研討。等咱們散了會，再讓他們搬回去。”
王大海聽了點點頭：“這法子妥當，不占教室，又解決了場地。就這麼辦，那動作快點，別讓老師們久等。”
趙立柱應了一聲，轉身去安排。沒一會兒，幾個老師抱著教案本，輕手輕腳去了隔壁的教室。
一年級的教室門敞著，裡頭傳出朗朗讀書聲。靠窗那排窗台上趴了十幾個小腦袋，有的咬著鉛筆頭，有的托著腮，眼睛隔著玻璃一會兒瞅瞅搬桌椅的大人，一會兒瞧瞧走廊裡走過的老師。
一個紮羊角辮的小姑娘往辦公室方向指了指，小聲說了句什麼，旁邊幾顆腦袋立馬湊過去，十幾雙眼睛齊刷刷往門口瞟。趙東興正站在門口跟趙立柱交代事，一回身正撞上這十幾雙亮晶晶希冀的眼睛。他沒好意思對視，裝作沒瞧見，抬腳進了辦公室。
不好意思啊，小朋友你們的體育課被我取消了。
辦公室清出來，拚了五張大桌，長條凳沿桌圍了一圈，擠擠挨挨坐滿了人。屋裡人頭攢動，旱煙味混著粗茶味，嗆得人嗓子發緊。
王大海坐了主位——這位紅山鄉的黨委書記四十出頭，方臉盤，頭發梳得一絲不苟，藏青中山裝最上麵那顆扣子扣得嚴嚴實實，是個出了名的講規矩的人。
他左手邊是鄉長劉建國，右手邊坐了派出所的楊所長。趙東興和趙立柱打橫坐在對麵。剩下幾桌按村子分坐，崔家、下塘、蔣家、東塢各占一桌，桌上擺著豁口茶缸、銅煙袋鍋，滿屋子都是煙火氣。
王大海指尖在桌麵上輕輕叩了兩下。屋裡的說話聲、抽煙聲慢慢收住，連窗外孩子的笑鬨聲都好像遠了一截。
“今天請大夥來，就一件事。”王大海開門見山，“這位從美國回來的趙東興同誌，出於報效祖國、建設家鄉的心願，打算自己出錢修一條水渠，從孤嶺水庫引水下來，經過崔家、下塘、蔣家、東塢，一直通到趙家坳。全程五公裡，沿途能澆三四千畝地。這事鄉裡是全力支持的——渠修通了，受益的不止趙家坳一個村，沿線幾個村都能沾光。這是好事，利國利民的大好事。”
他說完掃了一圈，目光在各村代表臉上各停了一瞬。
趙東興坐在對麵沒接話。王大海態度擺得這麼明，五公裡山地水渠修下來，是實打實的政績，明年鄉裡的考核表上，王大海這筆賬能寫得很漂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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