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顧辭篇015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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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啪”一巴掌狠狠扇在顧辭的臉上。
這一下用了十成的力氣，清脆的巴掌聲在書房裡回蕩。
“你這個養不熟的白眼狼！”
“我把你接回來兩年了，供你吃供你穿，給你最好的教育，你呢？你跟個木頭一樣，天天對誰都冷著一張臉，現在還敢報複你老子了！”
顧辭被打得偏過頭去。
覺得耳朵裡一陣刺耳的嗡鳴，半邊臉頰火辣辣地痛。
慢慢回過頭。
捂著紅腫的臉，看著怒氣衝衝的顧宏博。
突然冷笑了一下。
少年蒼白的臉上有種諷刺的意味。
“那是顧廷自己打碎的，我隻是路過，根本沒進書房，顧廷在演戲，爸。”
顧廷眼淚流得更凶了，聲音哽咽地辯解。
“哥，我知道你心裡有氣。是不是因為白天爸誇我成績比你好？爸還讓你停掉你喜歡的畫畫，你就懷恨在心了？”
“你故意摔壞爸喜歡的青花瓷瓶，發泄不滿，現在還要嫁禍給我。哥，你不能這麼冤枉我啊。”
顧辭冷著臉，放下捂著臉的手。
麵色陰沉地盯著顧廷：“你這麼喜歡演戲，怎麼不去當演員？”
顧父更加暴怒。
“做錯了事還敢倒打一耙罵你弟！你簡直是冥頑不靈！”
“給我滾去祠堂！去跪一天一夜，我看還能不能磨平你這驢一樣的性子！”
……
第二天晚上。
顧家後院的祠堂裡，四周是陰森冷硬的牌位。
供桌上搖曳的燭火將顧辭孤單的影子拉得老長，在牆壁上顯得扭曲而寂寥。
地磚刺骨的涼意順著膝蓋往上爬。
饑餓和寒冷如同附骨之疽般向他襲來。
他已經一整天沒吃飯了，胃裡因為空虛而痙攣抽搐，額頭上冒出了一層冷汗。
周圍寂靜得隻能聽到風吹過窗欞的聲音。
顧辭突然想起五歲那年。
他被劉蓮英毒打了一頓之後，丟在柴房裡。
那時候，他也是這樣餓得胃裡像火燒一樣難受，以為自己快要死了。
就在他絕望的時候，有人推開門站在門口，像是降臨在他生命裡的仙女。
可是現在……
燭光跳動了一下。
記憶中那個女孩笑靨如花的臉，卻在他的腦海裡漸漸模糊了。
對了，奶糖的甜味他也很久很久沒有嘗過了。
……
這件事之後，顧宏博對顧辭徹底失去了期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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沒過多久，就找了個借口將顧辭打發去了寄宿學校。
眼不見心不煩。
時間如同指縫裡的沙子。
在顧辭上大學的那一年，顧家斷了顧辭的生活費。
但顧辭根本不在乎。
他在學校裡一直獨來獨往，不需要社交，也不需要關心任何人。
他將自己所有的戾氣怨恨和封閉的情感，全部發泄在了畫筆上。
畫畫成了他活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出口。
他的畫風變得極度黑暗，壓抑，充滿了讓人喘不過氣來的視覺衝擊力。
十五歲那年。
顧辭的一幅《深淵裡的回望》的畫作，被老師拿去參加了一場市級藝術展。
這幅畫引起了國畫泰鬥林老的注意。
林老站在那幅畫前，駐足了整整半個小時。
畫麵的背景是濃鬱到化不開的黑色與暗紅，線條扭曲交錯，仿佛無數隻手在泥沼中掙紮。
而在畫麵的最深處，有一抹刺目的冷白光芒。
林老震驚於畫中那種絕望又瘋狂的生命力。
那種在窒息中拚死掙紮求生的力量感，不是普通少年能畫出來的。
林老多方打聽，找到中間人聯係顧辭，想要收他為徒。
顧辭沒答應。
他不相信任何人，也不想跟任何人建立羈絆。
後麵幾年，林老惜才，又陸陸續續找過顧辭幾次。
但是顧辭都對林老避而不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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