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屋頂上，有人在酒樓的窗前，有人在街角的暗處。
所有人都在等。
等那個一千七百年前的傳說出手。
等那個半年崛起的怪物應戰。
宋王府的廢墟上，暗金色的光芒緩緩收攏，如同一片退潮的海。
張楚依然懸浮在半空中，目光落在下方那片正在翻湧的碎石堆上。
那裡，一道氣息正在從廢墟深處升起。
那道氣息很慢，很沉，如同一頭沉睡了太久的巨獸正在緩慢地蘇醒。
每攀升一分，周圍的空氣就沉一分，地麵上的碎石就往下陷一分。
“轟隆——”
一聲沉悶的巨響從廢墟深處傳來。
那些堆積在古管家周圍的碎石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從內向外推開，如同一朵正在綻放的石之花。
古管家的身影重新出現在月光下。
他的白袍已經碎了，露出下麵乾瘦卻布滿細密紋路的身體。
那些紋路與他方才展現出的古銅色皮膚截然不同，它們呈暗紅色，如同被燒紅的鐵，在夜色中泛著幽沉的光。
他的氣息正在攀升。
從力之極絕巔，向著一個更深的層次緩慢推進。
那是半步封陰的門檻。
“張楚。”
古管家的聲音從廢墟中傳來，沙啞而沉穩，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地底深處擠出來的。
“老奴活了一千七百年，見過很多天才。有的人天賦異稟，三十歲便踏入道藏；有的人機緣深厚，五十歲便摸到力之極的門檻。但你這樣的——”
他頓了頓，抬起頭，那雙千年老眼中有什麼東西正在緩慢地亮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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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半年從三流到絕巔，四塊七大限石碑融入一體，四次破限……這樣的天賦，別說見過，連聽都沒聽過。”
“但你有一個致命的弱點！”
張楚看著他，沒有說話。
“你的積累太薄了。”
“半年時間，你走完了別人幾百年才能走完的路。但走得太快，意味著你沒有足夠的時間去沉澱、去打磨、去把每一分力量都刻進骨子裡。”
“你的力量很強，但還沒有強到能彌補一千七百年差距的地步！”
古管家往前邁了一步。
這一步落下的瞬間，整座宋王府的廢墟同時震顫了一下。
那些碎裂的青石、斷裂的梁柱、散落的瓦片，在同一瞬間全部浮空而起，如同一片被無形的力量托起的碎屑之海。
“所以，你今日必死！”
“轟——”
古管家的氣息在那一刻徹底爆發。
暗紅色的光芒從他體內湧出，如同一條被禁錮了太久的血河終於衝破了堤壩，向四麵八方奔湧而去。
浮空的碎石在光芒的衝擊下被碾成齏粉，化作一片暗紅色的塵霧，將整座王府籠罩其中。
而在這片塵霧的正中央，古管家的身形開始發生變化。
他的身體在膨脹，但那種膨脹不是變大，而是變得“厚”。
每一寸肌肉都在向外擴展，每一根骨骼都在變粗變重，如同一座正在被反複夯實的山。
他的背後，一道巨大的虛影正在成形。
那虛影通體暗紅，呈人形，卻比人形更加龐大、更加厚重。
虛影的雙臂垂在身側，十指粗壯如柱，麵容模糊在一片暗沉的光暈中，隻有一雙眼睛清晰可見——那是一雙暗紅色的、如同凝固了千年的血的眼睛。
“異象·血獄鎮嶽！”
古管家的聲音從虛影深處傳來，帶著一種被層層過濾後的沉悶。
整座中州城都能看到那道暗紅色的虛影。
它矗立在宋王府的廢墟上，如同一座從地底升起的血色山嶽，將月光都遮去了一半。
“那是什麼？！”城東酒樓上，青衫劍客的聲音已經變了調。
“那虛影……那是古管家的異象？怎麼會有這麼恐怖的異象？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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