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37章 名揚！再回夜雨村！神秘！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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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楚從國師殿出來的時候，東方的天際線已經泛起一線極淡的灰白。
那種灰白不像正常的黎明，更像是一層被反複淘洗過的舊布，薄而透，連透過它照下來的光都帶著一種說不清的冷意。
皇城的琉璃瓦在這層灰白中泛著暗沉的光澤，像一片片被擱置了太久的銅錢，散落在連綿的殿宇之上。
那名瘦小的太監還縮在石階一側，見他出來，猛地直起身，又飛快地彎下腰去，聲音細得幾乎聽不見：
“道主，奴才送您出宮。”
張楚沒有推辭，也沒有多說什麼。他跟在太監身後，沿著來時的宮道往回走。
靴底落在青石板上，聲音在空曠的皇城深處回蕩，一下接一下，像是有人在很深的地方敲著一麵極小的鼓。
穿過九龍壁時，張楚的腳步又頓了一瞬。
“嗯？”
他側過頭，目光再次落在那九條琉璃巨龍上。龍首朝內，龍尾朝外，九雙龍目望向同一個方向。
昨天夜裡他經過這裡時隻覺得那麵照壁有些古怪，此刻再看，卻發覺那九條龍的姿態裡藏著一種他之前沒注意到的東西。
它們的爪子都收著。
九條龍，一條都沒有伸爪。
張楚收回目光，繼續往前走。
出皇城正門時，守門的禁軍看到他，
麵色微微一變，隨即迅速低下頭去。有人認出了他。
昨夜宋王府那一戰的餘波此刻應該已經傳遍了整座中州城！
那些目睹了暗金光柱衝天而起的人不會沉默太久，消息遲早會像被捅破的馬蜂窩一樣炸開。
張楚沒有在意那些目光，沿著皇城外的長街走了一段，在一處僻靜的巷口停了下來。
晨霧還沒有散儘，巷子深處的青磚牆上生著厚厚的苔蘚，空氣裡帶著一股潮濕的土腥氣。
他靠著巷牆，閉了閉眼。
腦海中那些碎片正在緩慢地拚合。
國師說：“你師父在冥河彼岸。”
老天師說：“渡口的另一邊是什麼，你去了就知道。”
夫子說：“等你該知道的時候，自然會知道。”
冥河彼岸。
冥王天渡口的另一邊。
那條他在夜雨村走過、在石橋上按下掌印、踏入後便再也找不到回去方向的路。
他的右手從袖中伸出，五指張開，低頭看著掌心。
那道按在石橋上留下的掌印還殘留著一絲極淡的、幾乎看不見的暗金色紋路，正在緩慢消退。
“冥河彼岸。”他低聲重複了一遍。
那道聲音說的每一句話，他此刻都在重新過了一遍。
她能看透因果之網，卻看不透他的命數。
她見過黃虛穀，知道黃虛穀去了冥河彼岸，然後就再也感知不到了。
她答應告訴他師父的下落，代價是他未來要替她做一件事。
“一件事。”
“什麼事？”
張楚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，能讓一個能看透因果的人提前預支一個承諾的事，絕不會是一件小事！
張楚收回手，直起身，走出巷口。
中州城的晨市正在緩慢蘇醒。
街邊的鋪子陸續開門，夥計們搬著門板、掃地、往架子上擺貨。
早點攤的蒸汽在晨霧中嫋嫋升起，混著油餅和粥的香氣。
偶爾有趕早的行人從街上走過，步伐不急不緩，像是完全不知道昨夜宋王府上空那道暗金光柱的存在。
普通人的世界總是很小，小到隻需要關心今天的早飯吃什麼、今天的活兒能不能乾完、今天的孩子有沒有吃飽。
那些懸在他們頭頂的、足以讓整座城池為之震顫的力量，對他們來說隻是一種遙遠的、與己無關的轟鳴。
張楚走在這些人中間，半金半白的發絲被晨風吹得微微飄動，眉心的銀色豎紋在晨光中泛著冷冽的光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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