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將權柄交予武雲帝戴權垂手立在一旁，聲音輕得幾乎貼著地皮。
武雲帝猜得沒錯，太上皇確已病體纏身。
他二十歲登基，在位三十載，如今五十六歲。在這平均壽數僅四十五歲的年月裡，能活到這般年紀，已是難得的福分。
退位之後，雖日日調養，奈何歲月不饒人，終究隻能低頭認命。
於是，他早做兩手打算：武雲三年起，一麵密遣方士煉製延年丹藥，一麵徐徐將權柄交予武雲帝。縱有萬般不舍，可江山終究是趙家的江山，絕不能落入外人之手。
“王道士那邊，可有迴音？”
太上皇側過臉，目光掃向戴權。
“回太上皇，延年丹所需藥材尚未集齊，王道士至今未動爐火。”
戴權覷著主子臉色，聲音愈發低沉。
“混賬！三年了，連幾味葯都湊不齊？這幫人是吃乾飯的？傳朕口諭，再給三個月，若還湊不齊，就別費力氣了，讓他們闔家團圓去吧！”
太上皇麵色陰沉，額角青筋微跳。
“遵旨！”
七月十八日。
邊關雁門關。
還在趕路的王子騰接到八百裡加急，得知雁門關大捷的消息。
信中還命他速抵雁門關，將麾下五萬將士移交定遠侯趙乾，隨後即刻返京。
他心頭一陣發悶，本想趁此戰撈些軍功，好為前程添磚加瓦。
在他看來，韃丹人慣常破城劫掠，得手便撤回草原，並不戀棧守城。按他腳程，抵達雁門關後，順勢掃蕩幾個韃丹小營，便可班師回朝，領賞受封。
誰知仗已打完，雁門關大捷捷報已傳至都城，功勞簿上卻沒他半點名字，白跑一趟，竹籃打水。
“堂兄，出什麼事了？”
一旁的王子鈺見他眉頭緊鎖，忍不住開口相問。
王子騰側目望去，這是他族弟，此次隨行，也是沖著軍功而來，盼著日後能謀個好出身。
“你自己看。”
他把朝廷急令遞了過去。
“這……真有這事？賈禎那小子竟能打出這般勝仗？莫不是趙乾虛報戰功？”
王子鈺看完，滿臉難以置信。
“糊塗！聖旨豈能作假？再說定遠侯趙乾為人耿直，從不弄虛作假，這事，八成是真的！”
王子騰望著族弟，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與失望。
“那……咱們就這麼空手回去？”
王子鈺一臉沮喪，連聲音都蔫了三分。
“先趕到雁門關再說。傳令三軍，連夜兼程，務必明日入關！”
與此同時，雁門關內。
賈禎立於演武台高處，台下不足七百精銳，其中虎賁營佔了四百，足見此戰之慘烈。
他之所以站在此處，並非因官職最高，而是因守將定遠侯趙乾負傷臥榻，其餘三位參議將領盡數殉國，軍中威望最重者，唯餘賈禎一人。
如今關內大小事務，皆由他一手掌管。
兩日前，山海關援兵趕到，可戰事早已結束。援軍主將探望趙乾後，隻囑託賈禎幾句，便率部匆匆折返。
原來山海關近來屢遭韃丹襲擾，既知雁門關已穩，又有賈禎坐鎮，料敵短期內不敢再來，便火速回防去了。
臨行前，那位將軍還執意留下兩千精兵協防，卻被賈禎婉拒。
他心裡清楚：朝廷兩頭用勁，邊軍常年缺編少餉，軍糧一減再減，各關守卒多不過兩萬人。山海關肯撥兩千悍卒相助，已是極大情麵。
更何況，他對自己越來越熟稔的身手極有信心，如今對上韃丹兩萬鐵騎，他也敢拍胸斷言：必勝無疑。
“賈三，塞外的京觀，壘好了沒有？”
賈禎立於高台，朗聲問道。
“回將軍，京觀已落成兩日。多虧城中百姓鼎力相助，單靠咱們這點人手，還不知拖到哪天呢！”
“好！且看韃丹下次還敢不敢叩關！”
沒錯，賈禎要堆築京觀。此戰殲滅韃丹主力四萬餘人，足夠壘起一座規模駭人的京觀，他就是要讓韃丹人每次打這兒經過，都脊背發涼、兩股戰戰。
“刀斧手砍下首級後，就地焚化；京觀四周，一律撒上生石灰，圍成一圈。”
“是！屬下這就去辦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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