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劉世伯說的是!這人的貪慾哪有止境啊!”張婉清收回望向港口的目光回答道。
隨後轉頭吩咐丫鬟。
“春桃,你去樓下,讓掌櫃的去請我父親過來,就說我在樓上有要事。”
可以想到,今天這裡找上門的人會越來越多,她可不想在這裡應付這麼多人!
況且世伯今天說的事情她也得跟父親好好商量一下,到時候借著劉家的勢,他們張家何止是不用躲在倭國,往後整個東海的生意,都能橫著走。
“哎,姑娘我這就去。”春桃連忙應聲,踩著小碎步跑下樓去。
樓下的議論聲還在繼續。
劉景源靠在窗邊,順著往下瞅。
隻見碼頭上人越來越多,已經不再是隻有稅吏和小商販了。
一隊隊衣著整齊的僕從、扛著禮物的管事,簇擁著衣飾華貴的家主,烏泱泱往港口來。
有穿直垂的文官模樣的人,有挎著太刀的武士,還有穿僧袍的寺院僧人,一個個臉色急切,眼睛全都盯著王福海那邊的度牒和絲綢。
要不是王福海身後幾百名持刀披甲的士兵,恐怕他早就被這些人哄搶了。
“瞧見沒?”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劉景源下巴朝下麵擡了擡,“這些都是九州本地的大族。
築前的平家、豐後的工藤家,還有太宰府的藤原氏旁支,都來了。”
張婉清點點頭:“侄女也聽說過,這些年倭國中央管得越來越鬆,很多地方豪族都自己掌兵掌財,跟土皇帝一樣。
現在他們為了一張大宋度牒,別說花錢,讓他們出糧出人都願意。”
“可不是。”
劉景源嗤笑一聲,“白河法皇在京城躲著念佛,連政令都出不了京都。
各地都自己擴軍搶地盤,打打殺殺的。
一張大宋度牒,既能免稅,又能當護身符,隻要打著‘大宋供奉’的旗號,隔壁豪族都不敢隨便打你。你說值錢不值錢?”
兩人正說著,樓梯口傳來腳步聲,跟著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傳上來:“清兒,你找我?”
張潮宗走了上來,四十齣頭的年紀,臉膛黝黑,眼角帶著細紋,一身藏青錦袍,腰間別著枚玉扣,看著就是常年跑海的老海商,精明幹練。
他剛進門,一眼看見窗邊的劉景源,愣了一下,隨即大步上前,哈哈大笑:“劉大哥!怎麼是你啊!我還以為看錯了呢!你怎麼跑到博多來了?”
“我怎麼不能來?”
劉景源也笑著起身,兩人重重抱了下肩膀,“倒是你,我前陣子給你寫信,勸你別往倭國跑,有難處跟我說。
你倒好,悄沒聲兒就要把家搬這兒來。怎麼,真就福建待不下去了?”
張潮宗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,嘆了口氣,拉著劉景源坐下道:“大哥,一言難盡啊。”
他瞥了一眼旁邊的張婉清,女兒正低著頭給兩人倒茶,
張婉清也豎著耳朵想聽聽父親為什麼做這個決定。
之前她怎麼問父親都不說。
張潮宗心裡嘆了口氣,低聲道:“不瞞大哥,實在是待不下去了。
泉州新來的陳知府,在一次宴會上見了婉清一麵,就非要納她做妾。
我張家雖說是商戶,也不能讓嫡女給人做妾吧?所以我當場就婉拒了。”
“那料想這狗官就懷恨在心。先是扣了我們三艘貨船,說我們私通金國,罰了兩萬貫。
後來又處處刁難,關稅翻著倍地收,甚至連我們的貨棧都給封了。”
張潮宗越說越氣,拳頭攥得咯咯響,“前陣子他兒子帶著一群惡奴,直接闖到我們老宅,要搶婉清走。
多虧護院拚命攔著,才沒讓他得逞。
我忍無可忍,實在是氣不過,所以當天夜裡就帶著人,在半道上把那小畜生給做了。”
“做得好!”
劉景源一拍桌子,茶碗都震得跳了一下,“什麼阿貓阿狗,也敢打我侄女兒的主意!這可是我老劉家預訂的媳婦兒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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