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腹部和腰側，纏著厚厚的填充衣物。
而在這些衣物的夾層裡。
幾本偽造的證件，以及幾件帶著血跡的不明來歷的隨身物，散落一地。
高家明看著地上的東西，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。
“把全部物品帶回去，嚴格核驗！”高家明厲聲下令。
趙海喘著粗氣，從地上站起身。
他轉過頭，看向站在一旁的李默。
趙海的嘴唇動了動，神情複雜到了極點。
一個普通的網約車司機。
不僅腦子好使，能把兩起命案的邏輯剝得清清楚楚。
竟然還能在槍口下，保持如此恐怖的冷靜，空手奪槍！
這心理素質，簡直不是人。
趙海想說點什麼，卻發現自己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
大廳裡，場麵依然壓抑得讓人窒息。
鬍子男人被兩名特警按在地上，戴上了冰冷的手銬。
櫃檯後麵，那個自稱老闆娘的女人縮在角落裡，連頭都不敢擡，渾身抖成了一團。
而四樓的方向，依舊像是一個巨大的黑洞。
那片無人解釋的陳年血跡，還在黑暗中等待著真相。
李默站在大廳中央。
他看著地上散開的肥胖偽裝。
看著趙海手裡那個裝著槍的證物袋。
最後，他的目光緩緩移向客棧門口。
大黃狗隔著鐵鏈伏低身體，沖櫃檯後的女人發出低沉嘶吼。
李默沒有湊到跟前去追問什麼。
他站在兩步開外，神色平靜，隻是轉頭看向市局專案組負責人高家明，下巴微微一擡。
“高組長，先讓技術人員核對槍支編號、偽造證件，還有他衣物夾層裡的全部物品。”
李默說得很平。
“避免剛把人製服，就急著定案。”
高家明看了李默一眼。
這位鐵腕組長見慣了各種場麵，但這會兒，麵對一個剛剛空手奪下亡命徒槍支的普通路人，他的眼裡依然閃過驚詫。
沒有邀功，沒有驚慌，甚至在奪槍後的第一反應，是提醒警方走嚴密的物證核查程序。
高家明沒有廢話，立刻揮手示意技術組上前。
鬍子男人的臉被按在冰冷的地磚上，臉頰被擠壓得變了形。
“我就是帶把槍防身！”
他咬著牙，死命地梗著脖子嘶吼，聲音嘶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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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山裡這麼亂，我弄把黑槍怎麼了？我根本不認識什麼陳紅、李勇！你們別想把殺人的罪名扣我頭上！”
趙海沒有被他的嘴硬激怒。
老刑警的膝蓋穩穩地壓在男人的後背上，轉頭沖著旁邊的警員下令。
“分頭核查。”
“提取他的十指指紋，查驗客棧的登記身份，馬上調取省廳近三年的重特大協查資料庫進行比對！”
警員們迅速行動。
李默站在陰影裡，目光冷冷地落在鬍子男人身上。
他腦海中迅速回放著這個人之前的動作。
坐在大廳角落時，刻意用桌沿擋住腹部。
走廊裡關門時，下意識按住衣襟的防備姿態。
還有剛才對峙時，刻意避開大廳頂燈、將身體藏在暗處的站位。
那層厚重的肥胖偽裝，以及夾層裡的槍支和假證，絕非臨時起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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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人身上藏著要命的東西。
李默拿出手機，點開那個黑白配色的圖標。
他將陳紅高跟鞋留下的半圓缺口鞋印、鬍子男人異常承重鞋印的推算圖，以及地上散落的偽裝衣物和假證照片，全部同步上傳到了破案交流群。
群裡很快有了動靜。
【陳國棟】：證據鏈開始收攏了。
刑偵支隊長陳國棟的文字帶著老刑警的嚴謹。
【陳國棟】：這三組痕跡放在一起，已經能夠百分之百證明，此人刻意改變了真實體型，並且在案發當晚，與死者陳紅有過近距離的空間交集。
【林川】：不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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