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是在催他們跟上。
幾名老刑警互看了一眼。
它根本不是瘋狗。它一直知道那地方在哪兒。
山風吹過樹梢，大黃狗停在後山小路前，爪子不停刨著濕泥。
假老闆娘被兩名特警押在院內，看著狗跑的方向，臉色煞白，拚命掙紮著喊叫。
“它就是餓了！在找吃的！後山哪有什麼東西，你們別跟著一條瘋狗瞎跑！”
李默站在泥地裡，沒有反駁她那漏洞百出的辯解。
他轉頭看向趙海：“趙隊，讓執法記錄儀全程跟拍。從狗的運動軌跡到最終停留點，所有行動都留好可複核的過程。”
趙海點頭，打了個手勢。兩名拿著設備的警員立刻跟上，鏡頭一直跟著大黃狗。
後山樹木很密，地麵上覆蓋著厚厚一層腐爛的多年落葉，踩上去軟綿綿的。
大黃狗卻像走過無數次一樣，熟練地繞開那些尖銳的碎石和帶刺的灌木叢。
它最終停在半山腰一棵粗壯的歪脖樹下。
大黃狗低下頭，對著樹根處微微隆起的山包，開始刨土。
爪子刨開濕泥，很快翻出一截髮黑的油紙邊角。
跟在後麵的幾名警員，原本還抱著一絲僥倖，覺得可能隻是狗在找埋藏的骨頭。但在看到那截明顯是人工製品的油紙後，幾名警員的神色都變了。
高家明大步跨上山坡，擡聲下令。
“拉起警戒線！通知法醫和痕檢人員帶設備上山！把警犬也帶過來，對周邊進行複查！”
警戒線很快在歪脖樹周圍拉開。
李默退到了警戒線外。
那塊油紙他沒碰，也沒讓孫強動手。
他轉過身，看著被押在警戒線邊緣的假老闆夫婦。
那截油紙一露出來，假老闆雙腿一軟，癱坐在旁邊的濕石頭上。
他張著嘴，嘴唇抖個不停，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。
痕檢人員拿著專業的鐵鍬，開始一點點翻開濕潤的泥土。
周圍的警員都盯著土坑。
鐵鍬一點點翻開濕土，最先露出的不是骨骸，而是一層被泥水浸爛的厚重塑料布。這層塑料布包裹得嚴實，散出難聞的腐臭味。
“擴大挖掘範圍，注意保護現場！”高家明沉聲指揮。
隨著挖掘麵積的擴大，土坑的全貌露了出來。
兩具高度腐敗的遺骸，被分別用塑料布裹著，先後被警員擡出土坑。
法醫林川的同事戴著口罩，蹲在遺骸旁進行初步清理。
“高組長，趙隊！”法醫擡起頭，聲音順著山風傳開，“遺骸衣物上的舊式紐扣特徵，與十年前當地的流行款式相符。我們在其中一具遺骸的腰間，發現了一大串舊鑰匙！”
法醫將一個透明的證物袋舉起，裡麵裝著一串生鏽的黃銅鑰匙，以及一張被塑料膜勉強包裹、已經模糊不清的客棧舊照片。
趙海立刻拿過警用終端，調出營業執照留存檔案。
“紐扣款式、照片輪廓，以及這串客棧備用鑰匙的製式……”趙海的聲音越來越大，聲音都變了，“與檔案中原經營者劉建國夫婦的信息，逐步對應！”
周圍幾名警員互看了一眼。
“我的天……真在後山埋了人！”
“這客棧下麵到底壓著多少條人命啊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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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沒人把這當成一樁普通的經營糾紛。
大黃狗趴在土坑邊，身體發抖，低低嗚咽。
它試圖往前靠近那兩具遺骸，卻被一名年輕警員溫和地攔住。
大黃狗沒有再沖任何人狂吠，也沒有掙紮。
它趴在泥地裡，渾濁的眼睛一直盯著那串從遺骸旁取出的舊鑰匙。
原本豎起的尾巴，已經垂得很低，幾乎貼在泥水裡。
李默站在警戒線外，看著那條狗。
他沒有急著下結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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