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在住客口中、在荒山怪談裡看似鬧鬼的異樣。
如今，全都落回了實處。
說到底，不過是陳年血跡、被鐵鏈鎖在角落的大黃狗，以及兩個不敢踏上四樓的假老闆。
荒山的陰森冷雨並沒有散去。
所謂鬧鬼，到頭來還是人做的事。
兩具遺骸被裝入專業的斂屍袋，由法醫團隊依法送往市局檢驗中心進行最終的DNA比對。
假老闆夫婦被戴上重型手銬，分別押進兩輛警車，帶回局裡接受連夜訊問。
那條大黃狗重新被安置在幾名年輕警員身邊。
它沒有再亂跑，隻是始終朝著客棧的方向，低伏著瘦骨嶙峋的身體。
李默站在半山腰，靜靜地看著那棟斑駁的舊樓。
他知道，這樁沉寂多年的舊案，已經被那條黃狗的爪子挖開。真老闆夫婦遺骸出土後，假老闆夫婦將無法再維持“替親戚代管”的謊言。
但這兩名假經營者，究竟是如何從普通過客，變成鳩佔鵲巢的殺人埋屍者？
這中間，還差最後一段口供與物證的閉合。
山風呼嘯而過。
兩具遺骸被警員穩穩地擡下山時，客棧大廳牆上的那張過期營業執照，在風裡輕輕晃動。
當夜，市局臨時審訊室。
白熾燈照得人發白。
趙海推開鐵門，大步流星地走進去。
他手裡拿著兩份剛剛加急送到的鑒定報告。
“啪！”
兩份報告被拍在審訊桌上。
假老闆坐在對麵的不鏽鋼椅子上，身體抖了一下。
“遺傳信息比對結果，和舊物核驗報告。”
趙海雙手撐在桌麵上，看著他。
“後山那棵歪脖樹下挖出來的兩具遺骸，DNA與失蹤的原客棧經營者劉建國夫婦吻合。”
假老闆的瞳孔縮了縮。
他咬著後槽牙，臉上的橫肉綳了起來。
還在強撐。
“我說過，我就是替親戚看店的。”
他的聲音發乾。
“他們去哪了，是死是活，我怎麼會知道？說不定是得罪了什麼仇家……”
“還在拖延？”
趙海冷笑一聲，直接打斷了他的狡辯。
“四樓那片足以抽幹人體血液的陳年血跡。”
“你們偽造的收據筆跡。”
“被篡改的經營權。”
“還有大黃狗親自帶我們找到的埋屍地點。”
趙海每說一句，身子就往前逼近一分。
“這四點已經串成了完整的證據鏈。”
“還拿‘替親戚看店’頂著？”趙海盯著他，“四條證據都對上了，這話你自己信嗎？”
假老闆額頭上的冷汗大顆大顆地滾落。
他胸口起伏得厲害。
“是……是意外！”
他一下喊了起來，雙手攥住審訊椅的擋闆。
“我承認，人是我埋的！但那是個意外！”
他急促地喘著氣，試圖把罪責降到最低。
“我當時隻是個投宿的！劉建國看我不順眼，我們發生了衝突！我一時失手才……”
“失手？”
趙海根本沒有替他減輕措辭的打算。
趙海盯著他。
“如果是一時失手的衝突，劉建國為什麼會死在平時根本不住人的四樓？”
“他的妻子，又為什麼會陪著他一起被埋進後山的土坑裡？”
假老闆的聲音戛然而止。
喉結滾了幾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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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套早就準備好、在心裡默念了無數遍的謊話，在趙海精準的質問下，第一次沒能立刻接上。
他接不上話了。
隔壁的另一間審訊室。
假老闆娘比丈夫更先鬆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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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隔離訊問的巨大壓力下，她根本不知道隔壁交代了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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