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們找來客棧裡備用的油紙和厚塑料布，把他們的遺體一層層包裹起來。”
“趁著天黑，埋進了後山那棵歪脖樹下。”
“那條大黃狗呢？”警員問。
“那條狗太通人性了。”
假老闆娘打了個寒顫。
“它聞到了血腥味，天天沖著後山叫，好幾次想順著氣味去刨土。”
“我們怕它帶人找到埋屍的地方，就找了根粗鐵絲，把鐵鏈牢牢加固在院角。”
“我們減少它外出的機會，隻要它敢往後山跑，我丈夫就拿棍子打它。”
原本熟悉主人的狗，因此對這兩個鳩佔鵲巢的人始終充滿敵意。
住客嘴裡的“瘋狗”，原因也清楚了。
“再後來，我們找人辦了假證。”
假老闆娘低著頭繼續交代。
“我們偽造了收據，冒用了經營資格，修改了入住登記。”
“隻要有零散的住客問起來，我們就用‘親戚代管’的說辭騙過去。”
“幾年下來，沒人懷疑過。”
到這裡，客棧這條舊案基本說清了。
趙海拿著兩份口供，在走廊裡碰頭。
“查清楚了。”
趙海吸了口氣，將口供遞給旁邊的李默。
“他們確實沒有參與李二莊殺害陳紅和李勇的犯罪。”
“他們甚至根本不知道，那個一直縮在角落裡的胖子，是個背著命案的持槍通緝犯。”
兩條犯罪線終於分開。
這不是什麼犯罪團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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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隻是兩撥罪人，各自看中了青嶺山的荒山偏僻、信息閉塞。
偏偏都把同一間客棧當成了藏身處。
李默站在走廊的窗邊，翻看著手裡的訊問記錄。
他沒有對兩人所謂“太窮”、“衝突”和“害怕坐牢”的辯解表現出多餘的同情。
“趙隊。”
李默合上卷宗，聲音冷了些。
“第一人的死亡，或許最初真的存在爭執背景。”
“但第二人被主動合謀殺害，屍體被連夜掩埋，客棧被長期侵佔。”
李默看向旁邊幾名年輕警員。
“這已經是連環選擇後的結果。”
“每到一個還能收手的地方，他們都沒停。”
李默將卷宗遞還給趙海。
“任何一句‘當時慌了’，都不能替代他們必須承擔的後果。”
幾名年輕警員聞言，神色一凜。
幾名年輕警員沒再說什麼。
舊案有了閉環。
幸福客棧內外，市局技術團隊重新做了一遍全麵勘驗。
李二莊的房間被貼上了封條。
四樓那片隱藏了多年的兇案現場，也被拉起了警戒線。
李默獨自走到客棧院子的角落。
他靠在斑駁的牆壁上，吸了口山裡的冷空氣。
連日來緊繃的神經，總算鬆了些。
他拿出手機，準備整理一下這幾天收集的資料。
手指在屏幕上滑動。
無意間，他點開了前幾日自己剛進山時，坐在計程車後座拍下的一段視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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視頻裡，盤山公路蜿蜒曲折。
畫麵晃動間，掃到了駕駛座上的那名計程車司機，雷剛。
李默原本隻是隨意掃了一眼，視線卻停住了。
視頻畫麵正好播放到計程車經過一處山崖。
雷剛透過車窗，望向幸福客棧所在的方向。
李默雙指在屏幕上滑動，將雷剛的眼神放大。
李默手指停了一下。
那絕對不是一個普通司機在談論荒山怪談時，該有的好奇或畏懼。
那眼神太穩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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