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0章 晚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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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洗完澡躺在床上，周晗一點困意都沒有。
窗外的雨仍舊淅淅瀝瀝地下著，有時變小了，過一陣又重新密起來，雨水落在窗沿和屋簷上的聲音在安靜的屋子裡格外清晰。
她原本的計劃是看望兩位老人之後就走，最多吃頓晚餐，結果最後竟然因為大雨不得不在這留宿一宿。
一切都偏離了她的預期。明天不要再下雨了。
她翻了個身，將被子往上拉了一些。
克勞斯的爸爸到底怎麼看她？
他媽媽是真的喜歡她，還是隻是出於良好的教養才表現得這樣親切？
晚餐的時候，她回答那些問題有沒有說錯話？
給他爸爸準備的魚鉤會不會顯得過於討好？
還有那串珍珠項鏈……
她越想越清醒。
其實她自己也知道，這樣一遍遍複盤根本沒有意義，可人的腦子有時候自己都控製不住。越告訴自己不要想，白天發生的事情越是一件件從腦子裡跳出來。
窗外忽然響起一聲驚雷。
周晗睜開眼，看著昏暗的天花板。
她心裡那股莫名的不安隨著雨聲一點點變重。
淩晨兩點，她還是沒有一點困意。
她索性掀開被子下床，披上一件薄外衣，走出房間。
走廊裡很安靜，壁燈已經熄滅了，隻剩樓梯拐角處的一盞夜燈還亮著。周晗站在門口猶豫片刻，最終還是朝克勞斯房間的方向走去了。
走到門前，她又遲疑起來。
這麼晚了，他大概已經睡了。
自己要是真的把他吵醒，好像又有點過分。
可她真的睡不著啊，如果有人能跟她說說話就好了。
周晗伸出手，在門板上輕輕敲了兩下。
幾乎是敲門聲響起的一瞬間，房間裡有了聲響，緊接著，下麵的門縫透出一線亮光。
門開了。
“克勞斯，我睡不著。”
克勞斯側過身，把門讓開，“你要進來坐會嗎？”
周晗點了點頭，走進屋裡，“我是不是打擾到你了。”
克勞斯關上房門，“沒有，我也還沒睡著。”
“你怎麼這麼晚都不睡，有什麼心事嗎？”
“想你。”
周晗的臉瞬間紅了，她本來隻是隨口問一句，沒想到會得到這麼直白的答案，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接，索性裝作什麼也沒聽見。
她在屋裡慢吞吞轉了一圈又一圈，一會兒看看牆上的畫，一會兒碰一碰書櫃上的擺件，努力表現得讓自己有事可做。
“你房間和我想的不太一樣。”
“你想象中是什麼樣？”
“我也不知道，盧卡斯的房間貼的全是飛行員和女明星的畫像，我以為你的房間也會比較有趣。”
克勞斯笑道：“讓你失望了。”
她走到床邊，很快被小桌上堆著的一摞書吸引了注意力。
最上麵的一本是隆美爾的《步兵攻擊》，下麵壓著克勞塞維茨的《戰爭論》，再往下卻忽然變成了黑塞的《德米安》和漢姆生的《大地碩果》……
周晗一本一本看下去，從裡麵抽出一本已經翻得有些舊的書。
“《馬可·波羅遊記》？”
她像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似的，立刻轉過身：“克勞斯，你以前就是靠這個了解中國的嗎？”
克勞斯走過來，在她旁邊坐下，接過那本書隨手翻了幾頁。
“高中時候讀完的。那時候覺得它更像一本中世紀的冒險故事，裡麵很多東西真假難辨，不過確實讓我第一次對東方產生興趣。”
“那裡麵寫的中國和真正的中國差得可遠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又沒去過，怎麼知道？”
“我後來又找過一些近代的書籍，柏林公寓裡還有幾本。”
“中國那麼大，不同地方差別也很大。中國有不同的地理風貌，不同的語言文化，不同的生活習慣。隻是通過書本去了解，根本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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