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5章 白甜安幼宜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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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孩眼睛一亮，哐哐點頭。
“嗯！我覺得這幅畫特別有意境。你看這遠山，這水，這橋上的小人——整個畫麵都在下雨，但一點都不讓人覺得冷，反而特別安靜，特別舒服。”
她說著，手指輕輕在空中比劃著。
李然笑了。
“你懂畫？”
女孩不好意思地搖搖頭。
“不算懂，就是喜歡。我姥爺喜歡收藏字畫，從小跟著看，看出一點感覺來。”
她看著那幅畫，眼裡有一種很純粹的喜歡。
“這幅畫，筆墨很淡，但氣韻很足。王鑒的畫我見過幾幅，大部分都比較工整，嚴謹，但這幅畫特別放鬆，特別自由。你看這山的皴法，跟他平時的風格不太一樣，更隨意，更自然。”
她歪著頭想了想。
“我覺得……這可能是他晚年的作品。心境不一樣了，畫出來的東西也不一樣了。”
李然看著她，有些意外。
這女孩，是真懂。
“你叫什麼名字？”他問。
女孩抬起頭，衝他笑了笑。
“我叫安幼宜。”
安？
李然的目光落在那方“安儀周家珍藏”的收藏印上，眉毛微微動了一下。
女孩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，也看見了那方印。
她的笑容更深了。
“對，就是那個安家。安儀周是我祖上。”
她頓了頓，又補了一句。
“不過那是好多代以前的事了。現在我就是個普通學生，在美院學書畫鑒定。”
李然看著她，心裡忽然有一種奇妙的感覺。
祖上的收藏印蓋在這幅畫上，幾百年後，後代又站在同一幅畫前。
這是一種緣分。
“這幅畫，”安幼宜輕聲說，“是真的吧？”
李然看著她。
“你覺得呢？”
安幼宜想了想，認真地說。
“我覺得是真的。筆墨、紙張、印泥，都對。而且——它給我的感覺是對的。”
她笑了笑，有點不好意思。
“感覺這東西，說出來不太專業。但我覺得，真的東西，是會有感覺的。”
李然點點頭。
“你說得對。真的東西，是有氣的。”
他看了一眼那幅畫。
“這幅畫，是真的。王鑒晚年真跡。”
安幼宜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。
“真的嗎？！”
李然點頭。
安幼宜高興得差點跳起來，趕緊捂住嘴，小聲說。
“我就說嘛！我果然沒打眼!”
她興奮地拍了拍胸口，長出一口氣，那張小臉上滿是得意。
然後她一把拉住李然的胳膊。
“來來來，你幫我看看這個！這邊還有一幅，我看了半天拿不準！”
李然被她拽得一個踉蹌。
這丫頭，剛才看著文文靜靜的，怎麼一激動跟個小兔子似的，說蹦就蹦。
“你慢點……”
話還沒說完，安幼宜已經把他拉到旁邊另一幅畫前。
這幅畫比剛才那幅小一些，畫的也是山水，但風格完全不同。
筆墨很重，山石嶙峋，樹木蒼勁，整個畫麵透著一股雄渾的氣勢。
落款處寫著“石濤”兩個字。
安幼宜鬆開他的胳膊，雙手捧著小本本，仰著頭看他，一臉期待。
“這個呢？這個呢？我看了半天，覺得筆墨挺像的，但總覺得哪裡不太對……”
李然看了一眼那幅畫。
第三隻眼開啟。
紙張的紋理很細密，微微泛黃，墨色的滲透也還可以，濃淡有致。
石濤那種狂放不羈的筆意，模仿得也有幾分意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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