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90章 李然的密室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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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然的手指微微頓了一下。
趙館長這話說得輕鬆，但李然知道這意味著什麼。
專家庫的成員，雖然不像委員那樣有投票權和決策權，但卻是整個鑒定體係的核心力量。
市麵上那些爭議藏品，那些需要官方背書的鑒定結論，很多都出自專家庫成員之手。
入了庫，就等於有了官方認可的身份，不再是野路子的民間高手，而是體製內承認的專家。
更重要的是——有了這個身份，他出具的鑒定證書就有了法律效力。
鄭三爺那些高仿，要是被他出具了現代仿品的官方鑒定，連上拍的機會都沒有。
“趙館長，”李然斟酌了一下措辭，“我就一本科畢業生，連研究生都是不是，更別說副研究員職稱了。入庫的門檻，我夠不著。”
趙館長笑了，笑聲裡帶著一絲不屑：
“門檻是死的，人是活的；職稱那玩意兒，是給那些隻會寫論文、不會看東西的人準備的。你不一樣——你的眼力，比那些正研究員都強。我趙某人在這行裡乾了四十多年，推薦一個人入庫的資格還是有的。”
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折好的紙，展開，推過來。
紙上是一份手寫的推薦信。
“我昨天晚上寫的；你看看。”
李然低頭看去——
“該員在古玩鑒定領域從業多年，眼力精準，經驗豐富，曾多次發現並糾正重要文物的鑒定謬誤，在業界有較高聲譽。本人願以個人名譽擔保，推薦其加入京城文物鑒定委員會專家庫。”
李然看著那封信，沉默了片刻。
“趙館長，您這是——”
他抬起頭，看著對麵那個頭發花白的老人，嗓子眼有點堵。
趙館長擺了擺手，打斷了他：
“別跟我說什麼大恩不言謝的話，我不愛聽。我跟你說實話，推薦你入庫，不全是為了你。幼宜那孩子，從小跟著我，耳濡目染，底子是有的，但缺一個真正懂行的人帶她。我不可能再乾多少年了，等我走了，她一個人在圈子裡，我不放心。”
“你帶帶她；她將來能不能成氣候，就看你的了。”
李然把推薦信折好，雙手遞還給趙館長：“趙館長，幼宜的事，您放心。入庫的事——需要我做什麼？”
趙館長接過信，重新揣進口袋，笑了：
“不用你做什麼。該走的流程，我去走；該打點的關係，我去打點。你就做好你自己的事——把那隻南宋官窯的杯子和那幅倪瓚的畫，好好研究透了。入庫之前會有個麵試，幾個老家夥要當麵考考你。到時候，你得拿出讓他們閉嘴的東西來。”
李然點了點頭，心裡已經有了盤算。
趙館長站起來，背著手在院子裡走了兩步，忽然停下來，像是想起了什麼。
“對了，還有一件事。”
“您說。”
“故宮那邊，最近在籌備一個民間藏珍的特展，麵向全國征集民間收藏的精品文物。你手裡那隻南宋官窯的杯子，是夠格參展的東西。”
他轉過身看著李然，“能上故宮的展，那就是最大的背書，到時候你的名字印在展品說明牌上，整個圈子都會知道你是誰。什麼專家庫、什麼委員身份，都是錦上添花的東西。真正能讓你站穩腳跟的，是你的東西。”
李然怔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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故宮特展。
那是全國文物收藏界的最高殿堂，多少藏家一輩子夢寐以求的就是自己的藏品能進一次故宮。
要是自己那幅倪瓚的畫真能在故宮展出，他的名字就會和“元四家”並列出現在同一個空間裡——這種背書，比任何頭銜都好使。
“我回去準備。”李然站起來。
趙館長點了點頭，走回來，在他肩膀上拍了兩下。
“行了，去吧。”
李然朝他鞠了一躬。
趙館長沒躲，受了這一躬。
李然轉身往外走，走到門口的時候，趙館長的聲音從身後傳過來。
“李然。”
“嗯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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