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51章 折服英倫鑒定官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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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然手裡拿著那把小號螺絲刀，沒有理會威廉男爵難看的臉色。
他動作沉穩，順著座鐘背麵那層生鏽的銅皮邊緣，找到了一個早已被氧化層覆蓋的暗扣。
隨著螺絲刀輕輕一挑，發出一聲清脆的金屬卡簧聲，座鐘的後蓋被順滑地卸了下來。
“你們歐洲的鐘表專家看不出它的來曆，這並不奇怪。”
李然一邊動手拆卸裡麵卡死的齒輪，一邊平淡地開口，“因為他們一開始的方向就錯了。他們一直在用十八世紀歐洲機械的圖譜去比對這件東西，卻忽略了它在材質上的根本不同。”
李然用鑷子夾出一個發黑的齒輪，放在桌麵上。
“這齒輪的質地不是歐洲常見的標準黃銅。它顏色偏沉，分量更重，是因為在熔鑄時加入了微量的黃金和紅銅。這是清代宮廷造辦處特有的‘精黃銅’配方。”
威廉男爵眉頭緊鎖，身後的助理想要反駁，卻被他抬手製止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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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為資深鑒定官，他雖然不懂中國古法配方，但剛才齒輪落桌的聲音，確實比普通黃銅要沉悶厚實得多。
李然沒有停頓，手中的螺絲刀靈巧地避開了主發條盒，直接探入了機械核心區。他輕輕擰開了兩枚鏽跡斑斑的固定螺絲，將一塊巴掌大小、毫不起眼的金屬夾板拆了下來。
“當然，材質隻是表象。真正的核心，在這塊夾板的背麵。”
李然從抽屜裡拿出一張專用的擦拭布，沾了點除鏽劑，在夾板內側輕輕擦拭了幾下，然後將它推到了威廉男爵的麵前，順手遞過去一把十倍放大鏡。
“男爵先生，用你最信任的放大鏡看看吧。”
威廉男爵半信半疑地接過放大鏡，湊到那塊金屬夾板前。
隻看了一眼，這位英國老紳士的身體便微微僵住了。
在放大鏡的視野下，那塊原本平平無奇的金屬板內側，竟然用一種細密的鏨刻工藝，雕出了一整圈中國傳統的十二生肖圖案。
鼠、牛、虎、兔……每一個動物都栩栩如生，甚至連毛發都清晰可見。
而在生肖環繞的正中央，刻著兩排清晰的銘文。一排是滿文，另一排是繁體漢字。
“這……這是什麼文字？”威廉男爵的手微微顫抖，雖然他不認識這些字，但這種濃鬱的東方宮廷風格，已經徹底推翻了他之前的論斷。
“大清乾隆禦製，西洋匠人郎世寧監造。”
李然平靜地念出了那行漢字，順便用流利的英文為威廉翻譯了一遍，接著解釋道：“郎世寧是當年在清朝宮廷任職的西方傳教士，不僅精通繪畫，也參與了造辦處諸多中西合璧器物的製作。這台座鐘，正是當年造辦處鐘表作坊的產物。”
“你們歐洲專家找不到它的工匠印記，是因為在清代宮廷，所有器物隻允許留下皇帝的年號。郎世寧作為臣子，隻能將自己的名字和這件座鐘的秘密，藏在機械最深處的夾板背麵。”
安靜。 會客廳裡安靜得隻能聽到老式掛鐘的滴答聲。
威廉男爵放下放大鏡，臉色灰白。
事實擺在眼前，這件被他們家族當成廢品研究了一百年的東西，竟然是一件融合了東西方智慧的清宮禦製機械鐘。如果它能被妥善修複，其曆史價值和學術價值不可估量。
他輸了，而且輸得心服口服。
“李先生，您的博學和眼力令人敬佩。”
威廉男爵深吸了一口氣，摘下頭上的禮帽，按照之前的賭約，對著李然深深地鞠了一躬。“我為我剛才的傲慢向您道歉。歐洲的鑒定界，確實對東方古董存在著認知壁壘。”
他身後的兩名助理也跟著低下了頭，再也沒有了剛進門時的傲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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