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70章 四合院的午後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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香江的雨季來得快，去得也快。
三天後，李然一行人回到了京城。
什刹海的四合院裡，樹葉已經微微泛黃，院子裡的石桌上，擺著胡老爺子送來的一壺高碎，茶香嫋嫋，帶著點苦澀的回甘。
並沒有那種大獲全勝後的慶功宴，也沒有急著清點那幾十億的收益，李然隻是穿著一件舊了的羊毛衫，坐在廊下，手裡拿著一把修表用的精密鑷子，正撥弄著那台已經修好的清宮水法鐘。
水法鐘的內部機械在靜靜地運轉，隨著齒輪每一次精準的咬合，那透明玻璃柱裡的液體也跟著緩緩起伏，像是一條看不見儘頭的潺潺小溪。
“這鐘走得很準，一天下來，誤差不到一秒。”
胡老爺子坐在一旁，一邊抽著煙袋，一邊眯著眼睛看著那座鐘。
他那雙因為長期修表而略微有些變形的手，此刻安穩地放在膝蓋上。
李然把最後一點潤滑油滴在擒縱器上，輕輕把鐘蓋合上：“老爺子，這東西，我打算留下來，不拍，也不賣。”
“留著好。留著就是個念想，也是個準頭。”胡老爺子點了點頭。
院子裡靜悄悄的，隻有廊下的金魚在缸裡吐著水泡。
這種慢節奏的安寧，是李然在經曆了一場場資本廝殺後，最渴望的東西。
他沒有去看財務報表，沒有去管外界那些關於“天啟資本吞並香江航運”的流言蜚語，隻是沉下心來，陪著一個老匠人喝茶、看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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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清寒處理完公司的一堆瑣事，從外麵走進來時，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場景。
她放慢了腳步，沒有出聲打擾。
那一刻，她覺得那個在拍賣場上殺伐決斷、在香江攪動風雲的男人，好像突然卸下了所有武裝，變得簡單而純粹。
直到茶杯裡的水涼透了，胡老爺子磕了磕煙袋鍋子，起身準備告辭。
“李老板，我知道你心裡裝著大事。人這一輩子，走得快是本事，能慢下來，那是心境。”
胡老爺子走到門口，停下腳步，回頭看了看那座靜默的水法鐘，“那批萬曆五彩大尊，既然已經賣出去了幾件，剩下的，別被貪心拽著走。有時候，東西藏著比賣掉更值錢。”
李然站起身，恭敬地送他出了門。
院子裡又隻剩下他們三個人。
艾米麗換上了一套中式的棉麻長裙，正坐在石凳上，笨拙地剝著一盤核桃。
她剝得很慢，把核桃仁上麵的那層苦皮一點點撕掉，動作細膩得像是在處理一件藝術品。
“李，我開始喜歡這種慢生活了。”
艾米麗抬起頭，陽光灑在她那金色的長發上，給她的側臉鍍上了一層暖色，“在倫敦的時候，我們總是趕著各種發布會，趕著各種私人飛機的行程。好像慢一分鐘，就會虧掉幾百萬一樣。”
“在這裡，時間好像變慢了。”她笑了笑，將一小塊核桃仁遞給李然。
李然接過核桃仁，放進嘴裡細細咀嚼。
“快與慢，不是由外麵的環境決定的，而是由心裡那把秤定的。”
李然坐回椅子上，目光落在滿地的落葉上，“香江那邊的事情，現在外麵吵翻天了吧？”
“嗯。”蘇清寒放下手裡的平板電腦，也坐了下來，“顧家那邊的爛攤子，現在由政府接管了，幾十家分公司停牌，不少相關的金融機構正忙著撇清關係。輿論上，對於保利鼎盛的評價兩極分化，一部分人說我們是行業的救世主，另一部分人說我們是隻會用手段的強盜。”
“強盜？”
李然輕輕笑了一聲。
“在古玩這行裡，從我那個賣燒餅的祖輩開始，就沒誰是乾乾淨淨的。所謂的規矩，不過是強者畫的圈，弱者守的牢籠罷了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轉向蘇清寒：“清寒，通知下去，保利鼎盛旗下的拍賣行，暫停一個月內所有的業務。”
“暫停？”蘇清寒有些驚訝，“現在正是我們熱度最高的時候，不少藏家等著把東西送過來。”
“就是要冷一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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