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81章 銅鍋涮肉，風雪中的提線木偶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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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建抱著那個用粗布裹緊的黃花梨木盒，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琉璃廠的古文化街上。
刺骨的北風順著大衣敞開的領口往裡灌，但他卻像感覺不到冷似的，隻是毫無目的地往前走著。
離開保利鼎盛後，他又連著跑了三家京城裡數得著的老字號典當行。
現實比李然的話還要冷酷。
那些坐在高高櫃台後麵的朝奉老朝奉們，拿著放大鏡對著香囊看了半天，給出的反應出奇的一致。
“物件看著是老的，但這種孤品，沒有傳承有序的記錄，我們不敢認大價。真缺錢，八十萬，死當，留下拿錢走人；活當，五十萬，每個月三分利。”
八十萬。
距離填補他那兩千萬的窟窿，簡直是杯水車薪。
林建在一處背風的胡同口蹲了下來，從兜裡摸出一包已經被捏得皺巴巴的香煙，點了幾次才點著。
他狠狠抽了一口，辛辣的煙霧嗆得他劇烈地咳嗽起來，眼淚混合著鼻涕流了一臉。
他不明白，明明是能抵兩千萬的國寶，怎麼到了這些人的嘴裡，就成了隻值幾十萬的破銅爛鐵？
是李然看走了眼，還是整個京城的古玩圈都在聯合起來欺負他這個外鄉人？
就在林建蹲在風雪中陷入絕望的時候，距離他不到三十米外的一輛舊捷達車裡，兩個穿著黑色羽絨服的男人正一邊啃著煎餅果子，一邊用手機記錄著他的行蹤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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與此同時，什刹海的四合院裡，卻是另一番溫暖的人間煙火氣。
正屋的八仙桌上，架著一隻正宗的老北京紫銅炭火鍋。
鍋底用的是清湯，隻飄著幾段蔥白、幾片薑和一把蝦米。炭火燒得正旺，鍋裡的湯水“咕嘟咕嘟”地翻滾著，升騰起濃鬱的白霧。
李然穿著一件灰色的居家毛衣，正拿著一把片肉刀，站在案板前切著新鮮的內蒙羊腿肉。
他的刀工極好，羊肉被切得薄如蟬翼，整整齊齊地碼在青花瓷盤裡，透著誘人的大理石紋理。
“李爺，切得差不多了，這都夠咱們三個人吃兩頓的了。”
蘇清寒端著調好的芝麻醬蘸料從廚房走出來。蘸料上點綴著翠綠的韭菜花、醬豆腐汁和一小撮香菜，聞著就讓人食指大動。
“天冷，多吃點肉抗凍。”李然放下刀，洗了把手，在桌邊坐下。
艾米麗早就迫不及待地拿起長筷子，夾起一筷子羊肉在滾湯裡七上八下地涮了涮，肉片瞬間由紅變白，卷曲起來。
她蘸滿麻醬塞進嘴裡，燙得直吸溜氣，卻忍不住豎起大拇指：“這羊肉太絕了，比倫敦那些米其林餐廳的牛排好吃一萬倍！”
李然笑了笑，自己也燙了一片肉。
“叮咚。”
蘇清寒放在桌上的手機震動了一下。
她拿起來掃了一眼屏幕，是一張從車裡偷拍的照片，照片上是蹲在胡同口抽煙、猶如喪家之犬的林建。
“盯梢的人傳消息回來了。”
蘇清寒放下筷子，端起熱茶喝了一口，語氣有些複雜，“林建去了三家當鋪，最高的一家隻出到八十萬。盯梢的說，那人現在精神狀態很不穩定，在雪地裡蹲了快半個小時了。”
艾米麗有些不解地嚼著羊肉：“那些當鋪的老板也沒看出那是件高科技贗品嗎？為什麼還願意出八十萬？”
“這就是古玩行的殘酷之處。”
李然往鍋裡下了一盤凍豆腐，語氣平緩，“當鋪的老板未必看出了內部的激光焊接，但他們極其精明。他們隻認外麵那層唐代的銀胎。八十萬收個唐代銀胎，怎麼算都不虧。至於裡麵的機關是真是假，他們根本不在乎，因為他們壓根就沒打算出兩千萬的價錢。”
“可憐的家夥。”艾米麗搖了搖頭，“那個做局的人，為什麼要選林建這麼個什麼都不懂的外行？”
“因為他足夠真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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