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80章 佛度有緣人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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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然抽出一張紙巾，將茶幾上濺落的水漬一點點擦乾。
“乾咱們這行的，見過的局，比見過的真東西多。”
李然將紙巾扔進垃圾桶，“你那位朋友不僅失聯了，而且在失聯前，大概率還把名下那家建材廠的資產早就轉移或者抵押乾淨了。你手裡這份協議，現在就是一張廢紙。”
林建的瞳孔猛地收縮，額頭上的冷汗“唰”地一下冒了出來。
“不可能……絕對不可能！”
他像觸電般從沙發上彈了起來，動作太大，險些把麵前的茶杯碰翻。
他一把抓起那個黃花梨木盒，緊緊抱在懷裡，仿佛那是他全部的身家性命。
“老吳跟我認識快十年了！當年我資金鏈斷裂，是他借了我三百萬周轉。他怎麼可能坑我？”
林建的呼吸變得急促，眼底那抹紅血絲顯得更加猙獰，“李老板，您剛才也看到了，您的助理都說這是唐代的真東西！這可是國寶！”
蘇清寒在一旁微微蹙眉，剛想開口解釋，卻被李然抬手製止了。
“林總，你先坐下。”李然的聲音不大，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安定感。
林建沒有坐，他僵硬地站在原地，胸口劇烈起伏著。
人在絕境中，最怕的不是黑暗，而是那根唯一的救命稻草被人無情地折斷。
李然看著他，眼神裡多了一絲悲憫。
“東西，確實有真的一部分。”李然指了指那木盒，“外麵那層鏤空的銀胎，包括表麵的鎏金，確確實實是唐代留下來的老物件。”
林建灰敗的臉上瞬間閃過一絲狂喜，他剛要開口，李然的下一句話卻像一盆冰水，兜頭澆下。
“但裡麵那個維持平衡的萬向機環，是假的。”
李然站起身，走到林建麵前，目光如炬：
“唐代的工藝再精湛，也做不到微米級的平滑焊接。那個機環的鉸鏈處，用的是現代高能激光焊接技術。這是一個極其高明的‘老改新’拚接貨。外麵的殼子值個百八十萬，但作為完整的皇家禦用香囊，它一文不值。”
“你胡說！”
林建突然拔高了音量。
“我明白了……我全明白了！”
林建抱著盒子往後退了兩步，眼神裡充滿了警惕和敵意，“你們保利鼎盛名氣是大，但做生意的手段也夠黑的！先說東西有問題，把我的心理防線擊潰，然後再低價收走，對不對？這種‘壓價’的套路，我在生意場上見多了！”
蘇清寒臉色一沉，聲音冷了下來：“林先生，請注意你的言辭。保利鼎盛從不屑於做這種下作的勾當。李爺好心提醒你，是因為不想看你被人騙得傾家蕩產。”
“好心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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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建慘笑了一聲，搖著頭，眼神已經近乎偏執，“兩千萬！那是我拿公司的流動資金、拿我老婆的房子抵押出來的錢！如果這東西是假的，我就得去跳樓！它不能是假的，它必須是真的！”
李然沉默了。
他看著眼前這個徹底陷入癲狂邊緣的中年男人，知道自己現在說什麼都沒有用了。
佛度有緣人，良言難勸該死鬼。
林建現在需要的不是真相，而是一個能讓他繼續做夢、繼續活下去的謊言。
如果現在強行把真相塞進他嘴裡，他那根緊繃的神經會立刻崩斷。
“既然林總信不過我的眼力，那這筆買賣，保利鼎盛接不了。”李然坐回沙發上，端起茶杯，輕輕撥弄著漂浮的茶葉，“請便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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