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82章 局中局，雪夜茶館裡的誅心計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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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同深處，一家連招牌都有些掉漆的蒼蠅茶館裡，暖氣燒得不怎麼熱。
角落的蜂窩煤爐子上，一把巨大的長嘴鋁壺正滋滋地冒著白氣。
林建坐在油膩的八仙桌旁，雙手死死捧著一個豁了口的粗瓷茶杯。
滾燙的高碎茶水透過瓷壁傳導到掌心，但他卻依然覺得渾身發冷，牙齒不受控製地打著寒顫。
坐在他對麵的，正是那個穿著軍綠色大衣、戴著雷鋒帽的老頭。
老頭沒急著說話，他慢條斯理地從兜裡掏出一包皺巴巴的大前門，抽出一根在桌麵上頓了頓，點燃後，深吸了一口。
“跑了三家當鋪，最高的一家，是不是隻給你出到八十萬？”老頭吐出一口青煙，布滿皺紋的眼皮微微抬起，目光如同兩把生鏽的錐子，直刺林建的內心。
林建猛地抬起頭：“你……你怎麼知道？你跟蹤我？”
“我用得著跟蹤你？”
老頭冷笑了一聲，用夾著煙的手指點了點林建懷裡緊緊抱著的布包，“你剛從保利鼎盛的大門出來，這四九城的古玩行，就已經收到了風聲。李然看不上的東西，或者說是李然‘定性’為假的東西，誰敢出高價收？”
林建愣住了。
他原本以為隻是自己運氣不好，或者那些當鋪老板不識貨，卻沒想到，這裡麵竟然有一張看不見的網。
“李然……他為什麼要這麼做？他明明說那東西是假的，既然是假的，那些當鋪為什麼還要出八十萬？”林建的腦子已經亂成了一鍋粥，絕望和困惑交織在一起。
“因為你是個外行，你根本不懂這行裡的水有多深。”
老頭壓低了聲音，身體微微前傾，“李然在歐洲剛出儘了風頭，現在整個國內的古董圈，保利鼎盛一家獨大。他說真就是真，他說假就是假。你這件唐代鎏金香囊，是個罕見的孤品，他要是直接出兩千萬收了，那是公買公賣。”
“但他如果先說東西是假的，把你趕出來。你走投無路之下，去當鋪、去黑市，那些他暗中控製的眼線，就會以極低的價格把東西買走。等過個一年半載，這東西搖身一變，出現在保利鼎盛的海外拍賣會上，那就是一個億的天價！”
“壓價……做局壓價……”
林建喃喃自語，臉色瞬間從蒼白變成了充血的漲紅。人在走投無路的時候，最容易接受的，就是陰謀論，因為這能把他們自身的絕望，轉化為對外界的憤怒。
“我去找他拚了！”林建猛地站起身，因為用力過猛，膝蓋撞在桌腿上，茶水灑了一地。
“坐下！”
老頭低喝一聲，“你去拚命有什麼用？人家身價幾百億，手底下多少保安？你連大門都進不去，就得被當成瘋子抓起來，到時候你那兩千萬的債誰來還？你老婆孩子怎麼辦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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聽到“老婆孩子”四個字，林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氣，頹然地跌坐回長條凳上，雙手捂著臉，發出了壓抑而絕望的嗚咽。
老頭看著火候差不多了，從貼身的內衣口袋裡，摸出了一張皺巴巴的支票，輕輕推到了林建麵前。
林建透過指縫，看到支票上的數字。
兩千萬。
“這……這是什麼意思？”林建停止了嗚咽，不可思議地看著老頭。
“這是定金。”
老頭將半截煙按死在煙灰缸裡，“我背後有一位不願意透露姓名的買家，他知道你這件東西是真貨。他不僅願意出兩千萬買下來，還能再給你五百萬的補償。”
林建的呼吸瞬間急促起來，這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餡餅。但他畢竟在商場上摸爬滾打過，僅存的理智讓他知道，世上沒有免費的午餐。
“他……需要我做什麼？”
“很簡單。”
老頭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陰狠的精光，“下周三，保利鼎盛有一場針對國內藏家的‘公開鑒寶日’，會有很多媒體和業內同行在場。你需要帶著這件東西，還有一份我們會替你準備好的‘國際權威鑒定證書’，當著所有人的麵，揭穿李然‘惡意打壓散客、壟斷市場’的真麵目。”
老頭盯著林建：“隻要你在鏡頭前把這出戲唱好，撕開保利鼎盛的偽善麵具。這筆錢，立馬兌現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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