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87章 造假的手段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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難道，李然真的看走眼了？又或者，他真的在做局坑害這個走投無路的中年人？
直播間裡的彈幕更是瞬間爆炸，各種質疑和聲討鋪天蓋地。
麵對這排山倒海般的壓力，李然輕輕放下了手中的茶盞。
他站起身，慢條斯理地戴上一副纖塵不染的白手套，伸手將那幾張散落的檢測報告拿了起來。
全場的目光死死鎖定在他的臉上，試圖從他的表情中捕捉到哪怕一絲一毫的慌亂。
李然一行一行地掃過那些德文，嘴角慢慢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。
“報告做得很詳儘，數據也很漂亮。”李然將報告隨手扔回桌麵上，“林總，這份報告上的檢測結果，確實沒有說謊。這香囊外殼的銀，和裡麵機環的銀，確實都是一千多年前大唐的料子。”
此話一出，林建緊繃的身體猛地一鬆，臉上浮現出狂喜之色。
“你承認了！你終於承認了！大家聽見沒有，他自己都說材質是對的！”林建激動得語無倫次，伸手就要去抓畫案上的香囊，“給錢！一個億！拿錢來！”
“急什麼。”
李然冷冽的聲音如同一把帶著冰碴子的刀，硬生生切斷了林建的狂喜。
“材質是對的，不代表東西就是對的。”
李然轉過頭，看向側後方的艾米麗，語氣極其平靜：“把咱們的微距投影設備推過來，接到大屏幕上。”
艾米麗動作極快，不到半分鐘，一台帶有高倍率微距鏡頭的高清投影儀就被架設在了畫案上，鏡頭直指那枚鎏金銀香囊。
背後占據了半麵牆的巨型LED屏幕瞬間亮起。
李然拿起香囊，將其放置在微距鏡頭下。屏幕上立刻出現了香囊內部被放大了幾百倍的清晰畫麵。
“各位，這世上有一種造假手段，叫‘拆東牆補西牆’。”李然修長的手指捏著一根極細的銀針，在鏡頭下輕輕撥動著內部的機環，“造假的人為了通過儀器的材質檢測，特意毀掉了幾件不值錢的唐代殘破銀器，將其熔煉後，重新鑄造成了這個機環。”
“儀器的探針打下去，測出來的當然是唐代的銀子。因為料，確確實實是老料。”
李然手中的銀針順著機環的邊緣緩慢滑動，最終停在了一個極其隱蔽的金屬鉸鏈連接處。
“但老料新工，工藝的痕跡是抹不掉的。”
李然抬起頭，深邃的目光掃過全場。
“唐代的金屬連接，多用鉚接或者簡單的走錫焊接，邊緣會有不可避免的毛糙感。大家請看大屏幕上銀針指著的地方。”
所有人下意識地屏住呼吸，死死盯著那塊巨大的屏幕。
在銀針的針尖處，那個連接著兩個機環的微小焊點，在數百倍的放大下，呈現出一種極其詭異的、完美的圓潤弧度。表麵甚至泛著一種極其微弱的藍紫色光澤。
“這種絕對平滑的熔滴狀焊點，是隻有在氬氣保護下，使用現代高能激光焊接機才能留下的痕跡。而那一層藍紫色……”李然的聲音頓了頓，帶著一絲嘲弄，“是為了增加焊接強度，在老銀料裡摻入的微量鈦合金粉末在高溫下產生的氧化膜。”
“林總。”李然轉過身，居高臨下地看著渾身開始不受控製發抖的林建，“慕尼黑大學的儀器很先進，但他們出具報告的人很聰明。他們隻檢測了平整麵的材質，卻極其巧妙地避開了所有受力鉸鏈處的焊點取樣。”
“這份證明它是真品的廢紙，就是做局的人，為了讓你今天死心塌地來砸我的場子，特意給你打的一針興奮劑。”
大廳裡的溫度仿佛在這一刻降到了冰點。林建的臉色瞬間褪去了所有的血色，慘白如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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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像是一條被抽去了脊椎的軟體動物，雙腿一軟，“撲通”一聲癱跪在了黃花梨大案前。
巨大的LED屏幕上，那泛著幽微藍紫色光芒的現代激光焊點，像是一隻嘲弄的眼睛，死死盯著在場的每一個人。
大廳裡陷入了長達十幾秒的死寂，隨後，如同決堤的洪水一般，爆發出驚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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