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89章 日後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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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按照目前的市場行情，那層外殼算是個罕見的老殘件。如果上拍，遇到喜歡殘缺美的買家，大概能拍到一百五十萬左右。”
李然轉過頭，看向蘇清寒：“保利鼎盛不占人便宜，扣除手續費，走內部收購流程，作價一百二十萬。”
此話一出，林建那雙死灰般的眼睛裡，突然閃過一絲極其微弱的亮光。他有些不敢置信地顫抖著嘴唇：“李……李老板……您……您還要買？”
一百二十萬。
這筆錢填不上兩千萬的窟窿，救不活他的建材廠。
但對於現在的林建來說，這筆錢，足夠他還清那些天天堵門恐嚇的高利貸，足夠讓他的老婆孩子不用再擔驚受怕，足夠他在破產清算後，留下一筆吃飯的活命錢。
這是一種殘忍的慈悲。
李然沒有給他虛幻的希望，沒有大發善心去幫他填平那個自己作出來的深淵，而是給了他一個成年人在絕境中，最現實、最骨感的尊嚴。
“林總，古董這行，也是江湖。”李然看著他，目光沉靜，“江湖裡的水太深，風浪太大。你是個本分的生意人，以後，別再碰自己看不懂的東西了。”
說完，李然沒有再多做停留，轉身朝著二樓的樓梯走去。
林建坐在椅子上，看著李然那挺拔的背影，眼眶裡的淚水再次決堤。
但這一次，不是因為絕望和屈辱，而是因為一種難以言喻的感激。
他猛地站起身，推開旁邊的保安，對著李然的背影，重重地鞠了一個九十度的躬，久久沒有直起腰。
“謝謝……謝謝李爺！”
沙啞而撕裂的喊聲，在空蕩的大廳裡回蕩。
這聲“李爺”，他叫得心甘情願，五體投地。
……
傍晚時分，鑒寶日終於落下了帷幕。
那一個億的懸賞，穩穩地躺在保利鼎盛的公賬上，無人能夠撼動半分。經此一役，李然在京城乃至全國古董圈的地位，徹底封神。
什刹海的四合院裡，紅燈籠在夜風中輕輕搖曳，散發著溫暖的橘光。
屋簷上的雪水已經滴乾了，空氣中透著一股雪後初霽的清冽。
正屋裡，蘇清寒將那件深色的職業套裝換下，穿了一件柔軟的米色羊絨衫，正在幫李然揉捏著緊繃了一整天的肩膀。
“今天這出戲唱完，歐洲那邊短時間內應該不敢再在國內搞什麼小動作了。”蘇清寒的手法力道適中，按壓在李然的穴位上，驅散著他體內的寒氣。
“明槍易躲，暗箭難防。”
李然閉著眼睛，感受著背後的溫軟，緩緩呼出一口濁氣。
“那個卡萊爾伯爵是個老派的貴族，重臉麵。今天被我當眾撕破了偽裝，他在歐洲古董圈的位置肯定保不住了。”
李然停頓了一下，睜開眼，目光中透著一絲深不可測的銳利，“但我擔心的不是他，而是隱藏在那個地下工廠背後的、真正的操盤手。”
“能掌握那種微米級鈦合金焊接技術的財團，絕不是幾個隻會玩拍賣的藝術協會老頭子能控製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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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然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看著院子裡那口結了一層薄冰的大水缸。
“風雪停了，但真正的嚴冬，才剛剛開始。清寒，讓咱們的海外暗倉動起來，盯緊歐洲幾個頂級老錢家族最近的資金流向。”
李然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厲的弧度。
“既然他們喜歡玩局中局，那下一次，我就去他們的地盤上，親自給他們發牌。”
鑒寶日之後的京城，仿佛在一夜之間安靜了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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