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94章 這東西上不了拍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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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完全避開了所有現代國際文物追索公約的追溯期。
如果這份文件被官方認可，那這就徹底變成了一場合法的商業拍賣。李然之前的設想，似乎被亞曆山大滴水不漏地堵死了。
李然沒有說話，他傾下身，拿起那個牛皮紙信封。
抽出裡麵的文件。
紙張確實是民國時期的老紙，泛著一種自然的枯黃色。
上麵的法文是用老式的機械打字機敲出來的，字跡有些斑駁。法國神父的簽名用的也是那個年代特有的藍黑墨水，甚至連法租界公董局那枚紅色的印章，在肉眼看來都毫無破綻。
這份偽造的傳承證明，做得比那件唐代鎏金香囊還要高明百倍。它不僅騙過了歲月，甚至騙過了瑞士官方的審查。
“很完美的文件。”李然將文件扔回茶幾上，語氣依然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。
“怎麼，李先生這次不掏放大鏡了？”亞曆山大嘲弄道，“現在，你還有什麼理由不參加周末的拍賣會？”
“我不參加拍賣會，是因為這東西，這個周末，根本上不了拍。”
李然突然抬起頭。
他站起身，大步走到那輛推車前，直接伸出手指，極其精準地點在了第三冊《永樂大典》的書脊上。
“亞曆山大，你說這六冊大典，從1924年開始，就一直存放在你們羅素家族乾燥的私人金庫裡，對吧？”李然的聲音突然冷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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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當然。有什麼問題嗎？”亞曆山大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，心裡突然湧起一種極其不祥的預感。
“撒謊，是要付出代價的。”
李然的手指在第三冊書脊那泛黃的絲綢邊緣輕輕摩擦了一下。
“剛才在看書的時候，我發現這第三冊的書脊內部，有一道極其細微的修複痕跡。當年這冊書應該受過極其輕微的受潮脫膠，所以有人將它的書脊拆開，重新上了一層膠水加固。”
“這有什麼問題？保養古籍是常規操作。”亞曆山大冷哼一聲。
“保養沒問題，但用的材料有問題。”
李然轉過身，目光如刀般死死釘在亞曆山大的臉上。
“中國傳統的古籍修複，用的是澱粉熬製的‘漿糊’。但剛才那道修複縫隙裡，用的卻是一種人工合成的高分子聚合物——聚醋酸乙烯酯（PVA），也就是現代常用的化學白乳膠。”
亞曆山大的臉色驟然一變。
“PVA這種化學膠水，雖然在1912年就被發現了，但它被大規模應用於書籍裝幀和修複，是在第二次世界大戰之後！因為戰後天然橡膠短缺，歐洲的圖書修複師才開始大量使用PVA來替代傳統膠水。”
李然的聲音在地下鑒賞室裡如同悶雷般炸響。
“你告訴我，如果這六冊大典從1924年就一直靜靜地躺在你們家族的金庫裡，那二戰後才普及的化學修複膠水，是怎麼穿越時空，跑到這第三冊的書脊裡的？！”
亞曆山大猛地倒退了半步，他那張一直保持著優雅和傲慢的臉，終於出現了一絲難以掩飾的慌亂。
“你……你胡說！這不過是你的主觀臆測！瑞士官方已經認可了那份文件！”亞曆山大強作鎮定地吼道。
“臆測？化學檢測是不會騙人的。隻要剝離一微米的殘膠去化驗，結果立刻就能見分曉。”
李然步步緊逼，根本不給亞曆山大喘息的機會。
“事實上，這六冊大典根本就不是你們家族的舊藏。1947年，這六冊書出現在英國倫敦的一位私人藏家手裡。
因為倫敦氣候潮濕，那位藏家把受潮的第三冊送去修複，留下了PVA膠水的痕跡。而在1949年的冬天，這六冊書在那位藏家的莊園裡離奇失竊。國際刑警組織的陳年檔案庫裡，至今還留著這起失竊案的卷宗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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