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66章 造假埋土裡圖什麼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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離開京華大學的時候，正值下午四點。
北京的晚高峰還沒真正開始，李然的黑色越野車平穩地行駛在環路上。
車廂裡很安靜，隻有空調出風口發出輕微的嘶嘶聲。
那隻被避光布嚴嚴實實包裹著的青銅渴水獸，就靜靜地放在後排的腳墊上。
半小時後，車子停在了潘家園集雅齋的後巷。
推開後堂厚重的實木門，一股夾雜著老檀香和陳年紙墨的味道迎麵撲來。
付傑正趴在八仙桌上，拿著個高倍放大鏡，撅著屁股研究一塊據說是明代成化年的碎瓷片。
聽到動靜，付傑抬起頭，一眼就瞅見了李然手裡那個用黑布裹著的沉重物件。
“老李，這就是那件把大學生抽成乾屍的邪門銅器？”付傑湊了上來，眼睛裡閃爍著好奇和一絲本能的忌憚。
“命保住了，沒成乾屍。”
李然將包裹放在寬大的紅木鑒定台上。他沒有立刻解開黑布，而是走到一旁的水槽邊，仔仔細細地洗了手，隨後從抽屜裡拿出一副專業的白色純棉手套戴上。
蘇清寒放下公文包，熟練地打開了鑒定台上方那盞擁有極高顯色指數的無影燈。雪白的光暈瞬間籠罩了桌麵。
李然伸手，緩緩揭開了那層黑色的避光布。
沒有了沈南意實驗室裡那種潮濕的環境和水汽，此刻的青銅渴水獸顯得有些乾癟。
因為之前撒了大量的無水氯化鈣，它表麵原本濕潤的暗綠色銅鏽上，析出了一層斑駁的白色鹽霜，看著就像是長了一層白毛，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。
“豁，造型夠別致的啊，蛤蟆身子蜥蜴尾巴。”
付傑拿著放大鏡湊近，隔著十幾厘米的距離端詳。
“不過這皮殼看著倒是挺老氣。行裡管從水底下撈出來的銅器叫水坑貨。這銅鏽咬得死，看著至少是宋代以前的物件。沈教授她們一開始打眼也正常，這造假手藝確實高。”
“高在哪？”李然淡淡地反問了一句，拿起一把專用的竹製剔刀，在手裡輕輕轉動。
“這還用問嗎？你教過我的啊。”
付傑清了清嗓子，賣弄起肚子裡的墨水：
“水坑的青銅器，常年在河床底下衝刷，接觸不到太多氧氣，所以很少生那種紅斑綠鏽。表麵通常會形成一層黑漆古或者綠漆古的包漿，摸上去甚至有玻璃一樣的反光，行話叫玻璃光。你看它背上這層黑綠色的硬殼，不就是水坑特有的皮殼嗎？”
李然聽完，微微搖了搖頭。
“你隻知其一，不知其二。水坑出玻璃光不假，但這件東西的皮殼，根本不是自然水流衝刷和泥沙沉積形成的。”
李然拿起竹刀，刀尖精準地抵在青銅獸背部一塊稍微凸起的灰黑色硬殼上。他手腕微微發力，順著紋理的邊緣輕輕一挑。
“吧嗒。”
一小塊指甲蓋大小的灰黑色硬殼掉落在白色的鑒定墊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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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然沒有用手去拿，而是用鑷子夾起那塊硬殼，放在高倍無影燈下。
“真正的古河床底泥沉積，質地是鬆散的，裡麵會夾雜著微小的石英砂、貝殼碎屑或者是腐殖質。但你仔細看這塊硬殼的斷麵。”
付傑和蘇清寒順著李然的指點看去。
在強光下，那塊灰黑色硬殼的斷麵呈現出一種非常致密的膠狀結構，看不出任何泥沙的顆粒感，反而像是一塊乾透了的灰色橡膠。
“這是什麼？”蘇清寒微微蹙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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