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75章 古代就玩原石？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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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層看似堅不可摧的灰白色鉛封，在李然均勻且巧妙的推力下，竟然像一塊變硬的橡皮泥一樣，被刀刃一點點卷了起來。
“剝皮法講究的是順著鉛水凝固的紋理走，尋找它與青銅器之間的收縮縫。隻要力道用得巧，就能把鉛封整條剝下來，做到器不傷，封不碎。”
李然一邊操作，一邊不急不緩地講解。這種沉穩的心態和專業的手法，才是頂尖鑒定師在麵對國寶級重器時該有的底氣。
十分鐘後，一整圈沉重的鉛條被李然完整地剝落下來，扔在一旁的白膏泥上。
青銅大水鑒的蓋子，終於鬆動了。
“搭把手，平著往上抬，別讓蓋子邊緣刮到裡麵的東西。”李然招呼付傑。
兩人分別站在兩側，雙手扣住蓋子邊緣的凸起。
伴隨著一陣滯澀的金屬摩擦聲，沉重的青銅蓋板被緩緩抬起，放在了一旁。
手電筒的強光瞬間打入水鑒內部。
沒有金銀珠寶的耀眼反光，也沒有什麼駭人的遠古生物。
水鑒的底部，鋪著一層厚厚的白色細沙。
而在這些細沙之上，靜靜地躺著三塊顏色灰黑、表麵粗糙、形狀毫無規則的大石頭。
最大的那塊足有籃球大小，最小的也有成年人的人頭那麼大。
原本滿懷期待的付傑，看清裡麵的東西後，直接傻眼了。
“石頭？費了這麼大勁，死了這麼多人，兩千年前的楚國人就用國寶級的青銅器裝了三塊破河卵石？宋家當年要撈的，就是這玩意兒？”
付傑瞪大了眼睛，語氣裡滿是失望和不可思議。
蘇清寒也有些不解，目光投向李然。
李然卻沒有說話。他的雙眼死死盯著那三塊看似不起眼的石頭，呼吸在這一刻變得有些粗重。他甚至沒有去顧及坑底的泥濘，直接單膝跪在了青銅水鑒旁。
“這不是普通的石頭。”
李然的聲音裡，透著一種罕見的狂熱和壓抑的激動。
他從背包側麵的夾層裡，拿出了自己平時幾乎不離身的那把強光黃光手電。
這把手電筒，是專門用來鑒定玉石和翡翠原石的。
“付傑，你腦子轉得太慢了。別忘了，宋家當年除了走私文物，他們在南洋和緬北真正壟斷的暴利產業是什麼？”
聽到李然的提示，付傑愣了一下，隨即腦海中閃過一道閃電。
“地下賭石？緬甸的翡翠原石公盤？！”
付傑猛地低下頭，重新看向那三塊其貌不揚的石頭：“老李，你……你是說，這是翡翠原石？古代就有翡翠了？”
“翡翠在清代才開始大規模流行，但這並不代表兩千年前的古人沒有發現它。”
李然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塊籃球大小的原石。原石入手極沉，比同等體積的普通石頭重得多。
“戰國時期，楚國勢力深入西南，打通了蜀身毒道，也就是早期的西南絲綢之路。這條路正好穿過今天的雲南和緬甸北部。
在當時的駱越人和楚國人眼裡，這種密度極大、常年泡在水裡依然冰冷刺骨的罕見石頭，被視為蘊含水之精魄的神石。”
李然用隨身帶的礦泉水，在原石粗糙的表皮上澆了一點水，洗去上麵沾染的兩千年的灰塵。
“古人不懂切割，以為這是天賜的神物，所以用最高規格的青銅水鑒裝起來，沉入海眼，用來鎮壓水脈。”
李然將黃光手電的燈頭，死死貼在原石濕潤的表皮上。
“但在我們行內，這叫老帕敢的水石。而且是絕跡了幾百年的真正老坑種！”
李然指著原石表麵那些黑灰色的粗糙紋理。
“你們看這層皮殼。行話叫黑烏沙，表麵起了一層像蛤蟆皮一樣的褶皺。再看這裡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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