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76章 驚蟄回水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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坑底的溫度似乎又降了幾分。
付傑二話不說，立刻解下戰術背包，把裡麵的備用口糧、多餘的繩索和工具一股腦全倒在了白沙上。
“來，把防寒服墊在最底下，這幾塊石頭可是祖宗，千萬別在路上磕了碰了。”
李然抱起那塊最大的黑烏沙原石，入手沉甸甸的。
老坑種的致密度遠超普通岩石，這也是行家上手掂量翡翠真偽的基礎手感。
他小心翼翼地將原石塞進背包底部，用柔性織物在四周塞緊固定。
就在三塊石頭剛被分裝完畢的瞬間。
“咕嚕……噗嗤……”
坑底原本乾涸的白膏泥中央，那個漏水的岩層縫隙裡，突然冒出一大串渾濁的巨大氣泡。
緊接著，一股帶著強烈地底腥氣的水流，如同噴泉一般倒湧了上來。
白色的泥沙瞬間被攪得渾濁不堪。
“倒虹吸結束了，地下水脈的水壓正在反撲。”
李然一把拎起背包，甩上肩膀，語氣果決。
“走，上石階。喀斯特水係的回流沒有緩衝期，水位上升的速度會遠超想象。”
三人沒有任何遲疑，迅速轉身踏上坑壁的青石台階。
就在他們剛剛爬上十幾米的高度時，腳下的轟鳴聲已經響成了一片。
洶湧的地下河水猶如一頭脫困的野獸，瘋狂地灌入深坑。
那尊重達幾噸的青銅大水鑒，在激流的衝擊下發出一陣沉悶的撞擊聲，很快便再次被淹沒在漆黑的深水之中。
宋家當年留下的重工業絞盤，也被重新上漲的水流徹底吞噬，隻留下一截緊繃的鋼絲繩在水麵上微微震顫。
一切又恢複了千百年前的死寂與冰冷。
撤退的過程雖然艱難，但有了來時的經驗，加上丟棄了部分重裝備，三人的速度快了不少。
穿過硫化氫彌漫的甬道，攀爬出那座孤山的藤蔓洞口時，外麵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。
深呼吸著亞熱帶叢林裡略帶泥土腥味的潮濕空氣，那種活著的真實感才重新回到了每個人的身上。
……
兩天的輾轉奔波。
從廣西十萬大山的悶熱濕毒，重新回到高樓林立的北京城，正好趕上一場衝刷全城的夏日雷陣雨。
潘家園，集雅齋後院。
雨水順著青瓦屋簷連成線地往下砸，在天井的青石板上濺起一朵朵水花。
院子中間的防雨棚下，擺著一台專業的油浸式水鋸解石機。機器已經通了電，指示燈在陰雨天裡亮著微光。
三塊從地下暗河裡撈出來的老坑水石，一字排開，穩穩地放在紅木桌上。
付傑換了身乾爽的衣服，搓著手，眼睛死死盯著桌上的石頭，直咽口水：
“老李，咱們先拿哪塊開刀？是直接從中間來一刀，切個滿堂彩，還是怎麼說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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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神仙難斷寸玉，越是極品的老料，越不能亂切。”
李然走到桌邊，拿起旁邊的一塊砂紙，輕輕打磨著那塊人頭大小的原石表麵。
“一刀窮，一刀富。如果直接從中間切下去，萬一破壞了內部的色根，原本能出幾個價值上億的滿綠鐲子位，瞬間就會貶值成幾千萬的牌子料。這都是錢買來的血的教訓。”
李然放下砂紙，抱起那塊原石，走到解石機旁，將其固定在工作台上。
“對付這種皮殼緊實、表現極佳的老坑料，規矩是先‘擦石’。順著蟒帶的邊緣，開個小窗，看看裡麵的吃綠情況和水頭走勢，再決定下刀的角度。”
“嗡——”
李然按下開關，解石機的金剛砂輪飛速旋轉起來。
旁邊的水管持續噴出細密的水流，用來給切割麵降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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