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77章 翡翠的“排毒”工程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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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越下越大。
李然捏著那半塊帶有齒輪麥穗印記的黑烏沙碎屑，指腹輕輕摩挲著上麵紅色的朱砂印記。
朱砂遇水不化，透著一股陳年乾涸的暗紅色。
“宋家的動作夠快的。”
付傑站在一旁，不自覺地壓低了聲音：“咱們前腳剛把水石從廣西帶出來，他們後腳就把警告送到北京了。這幫南洋的過江龍，手眼通天啊。”
蘇清寒的臉色也有些冷峻，她拿出一副白手套戴上，接過那塊碎屑仔細端詳：
“李爺，這印記的邊緣有輕微的氧化痕跡。切口處的晶體結構也已經老化發白了。”
“你看得很準。”
李然轉過身，將那塊碎屑放回桌麵上。
“這不是他們剛剛切下來的。”
李然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毛巾，慢慢擦去手上的雨水。
“這切口起碼有二十年的曆史了。宋家當年雖然在地下暗河裡折了人手，但他們並沒有徹底放棄。他們在長源化工的舊址留了監控手段。我們拉起那尊青銅水鑒，改變了地下水脈的壓強，觸發了他們當年留下的警戒線。”
李然冷笑了一聲：“他們送這塊二十年前的碎屑過來，不是為了宣戰，而是在盤道。潛台詞是告訴我們：那地方是他們先占的，東西也是他們先發現的。讓我們知難而退。”
“那咱們退嗎？”付傑咽了口唾沫。
“吃到嘴裡的肥肉，沒有吐出來的道理。”
李然不再理會那封警告信，轉身重新走向那台水鋸解石機。
他的注意力，全部回到了那塊開了窗、卻正被活癬侵蝕的老坑水石上。
這才是眼下最棘手的問題。
在陰天眼的凝視下，李然能清晰地看到，那抹代表著純淨生機的璀璨綠光，正被一絲絲帶有強烈腐蝕性的黑色工業毒素不斷滲透。
如果放任不管，不出半個月，這塊價值連城的帝王綠就會徹底變成一塊充滿雜質的廢石。
“老李，這活癬都滲進玉肉裡了，咱們到底怎麼切？”付傑看著那發黑的窗口，心疼得直搓牙花子。
“不能切。現在的玉石晶體結構已經被酸堿廢液破壞了平衡，貿然下刀，應力釋放不均，整塊石頭都會崩碎。”
李然關掉解石機的電源，轉頭對蘇清寒說道：
“清寒，去庫房把那套便攜式微量注射泵拿來。另外，付傑，你去一趟化工品商店，幫我買高純度的EDTA絡合劑、次硫酸鈉，以及定量的滲透壓調節液。”
付傑愣住了，滿臉錯愕：“不是……咱們這是鑒寶切石頭，你買這些處理工業廢水的化學試劑乾嘛？要給石頭做化療啊？”
“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。”
李然修長的手指在原石粗糙的黑烏沙皮殼上輕輕敲擊，神色透著絕對的專業與冷靜。
“這塊石頭在含有重金屬和放射性物質的毒水裡泡了三十年。毒素順著石頭的毛細裂隙滲透了進去。想要救活這塊帝王綠，我們就得給它清洗一番。”
李然拿起一支記號筆，在原石表麵畫出了幾道錯綜複雜的虛線，仿佛在繪製一張精密的工程管網圖。
“這和治理受汙染的地下水係是一個邏輯。我們要建立一個局部的閉環溶浸係統。通過微量注射泵，將EDTA絡合劑精準地注入活癬的根部。絡合劑會像鉗子一樣，抓住裡麵的汞離子和其他重金屬離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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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在原石的最低點畫了一個圓圈：“然後，通過計算內部結構的擴散速率和滲透壓梯度，把置換出來的有毒廢液從這個孔位引導出來。不傷玉肉分毫，把毒素徹底排乾。”
一番硬核的工程學理論，聽得付傑一愣一愣的。
但他知道李然從不無的放矢，二話不說，拿起車鑰匙就衝進了雨幕中。
接下來的四個小時，集雅齋的後院變成了一個嚴密的微觀實驗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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