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78章 皇家紫羅蘭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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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後的京城，空氣裡透著一股難得的清透。
接下來的幾天，集雅齋的大門照常敞開做生意，仿佛一切風波都在那場夏雨中平息了。
那塊經過排毒處理的老坑帝王綠原石，連同另外兩塊還沒開窗的水石，被李然鎖進了天啟智庫地下最嚴密的恒溫保險庫裡。
閒下來的時間，李然並沒有閒著。
他每天按時喝茶、看賬本，偶爾指點一下小武辨認幾件普通的民國瓷器。
表麵上風平浪靜，但蘇清寒和付傑都知道，這是暴風雨來臨前的蟄伏。
周四下午，後院的葡萄架下。
付傑端著一盤洗好的紫葡萄，一邊吃一邊湊到李然跟前：
“老李，我這幾天晚上翻來覆去睡不著，心裡一直犯嘀咕。緬甸的翡翠原石，怎麼會跑到明代的南海沉船上去？那地方可是汪洋大海，難道明朝人就知道去公盤進貨了？”
李然放下手裡的紫砂壺，抬頭看了付傑一眼。
“明代沒有公盤，但有海上絲綢之路。”
李然的聲音平緩，不疾不徐地講起了行裡的古老掌故。
“古代商船出海，裝的都是絲綢、茶葉和瓷器。這些貨物雖然值錢，但重量太輕。遠洋航行，尤其是途徑常有台風的南海，如果船隻吃水太淺，很容易翻船。所以，出海前必須在船底壓上重物，這叫壓艙石。”
李然拿起一顆葡萄，在指尖輕輕轉動。
“當時明朝的商人在西南一帶采購貨物時，發現那種出自河床底部的黑色石頭密度非常大，重量十足，而且價格低廉。
他們就把這些未經切割的翡翠原石成噸地買下來，扔進船艙底部壓艙。一旦船隻在南海觸礁沉沒，這些原石就跟著商船一起，長眠在了海底。”
付傑聽得恍然大悟：“原來是當壓路機的鐵疙瘩用了。那這泡在海水裡的石頭，和咱們從地下暗河裡撈出來的，有什麼區別？”
“區別很大，這也是海撈料最難賭的地方。”
李然神色變得專業起來。
“地下暗河是淡水，水壓恒定。而海水不僅含有高濃度的鹽分，呈現弱堿性，海底還有無數的海洋生物。
這些原石在海底泡了幾百年，表皮會被鹽分嚴重侵蝕，發生鈣化。同時，藤壺、海蠣子這些甲殼類生物會死死地寄生在原石表麵，形成一層厚厚的‘海象皮’或者‘石灰殼’。”
李然看著付傑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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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這種經過海水腐蝕和生物寄生的皮殼，常規的強光手電根本打不透。就算是經驗再豐富的老行家，麵對海撈料，一半靠眼力，另一半也隻能交給老天爺。
宋家把這種料子作為暗標公盤的主力，擺明了是要給北方的行家們挖一個深坑。”
聽完這番話，付傑倒吸了一口涼氣。賭石本來就是一刀窮一刀富的買賣，現在連皮殼都看不透，這簡直就是盲人摸象。
……
周五傍晚，夕陽的餘暉給京城的西山鍍上了一層金邊。
隱山莊園坐落在西郊的一處半山腰上。
這裡遠離鬨市，原本是一處清代的王府別院，後來被私人買下，改建成了頂級的私密會所。
平時極少對外開放，能出入這裡的，非富即貴。
李然今天換上了一套剪裁得體的深灰色定製西裝，沒有打領帶，領口微微敞開，透著一股從容不迫的沉穩。
蘇清寒則穿著一身黑色的職業套裝，手裡拎著一個帶有密碼鎖的手提箱，裡麵裝的是天啟資本開出的驗資憑證。
付傑充當司機，駕駛著一輛掛著京A牌照的黑色邁巴赫，平穩地駛入莊園的大門。
沒有豪車雲集的喧嘩，停車場的車位上稀稀拉拉地停著幾輛勞斯萊斯和紅旗L5。
真正的頂級局，往往低調得讓人察覺不到銅臭味。
莊園的安保非常嚴格。
剛走到主樓的台階前，兩名穿著黑色西裝、耳朵上戴著對講機耳麥的保鏢就迎了上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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