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79章 紅翡綠翠紫為貴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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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然的腳步沒有停頓，眼神甚至沒有在那塊編號“042”的醜陋石頭上多做停留。
在古玩和賭石這個圈子裡，最忌諱的就是喜怒形於色。
你一旦對某件東西表現出過分的關注，周圍那些人精立刻就會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撲過來，惡意抬價。
他邁著勻速的步子，繼續往前走，但大腦卻在飛速運轉。
頂級玻璃種皇家紫！這種料子別說在現在的緬甸公盤，就算是往前推三百年，大清內務府的造辦處裡，也找不出幾件像樣的成品。
翡翠行裡有句老話，叫紅翡綠翠紫為貴。
綠色雖然是主流，但真正能達到冰種以上的紫羅蘭，因為礦物結晶顆粒通常較粗（所謂“十春九木”），細膩到玻璃種級別的紫色，稀有度甚至超越了帝王綠。
至於那道貫穿石頭表麵的可怕裂紋……
李然借著轉身的空檔，餘光再次掃過那道裂紋。在陰陽視界的微觀透視下，他看清了。
那不是賭石裡最致命的碎綹，而是一道活雷劈。
原石在海底經曆了地殼運動的瞬間擠壓，裂開了一道口子。但正是因為這道口子，高壓的深海鹽水灌入其中，經過幾百年的緩慢衝刷，反而將玉肉中原本伴生的雜質和棉絮洗滌得乾乾淨淨。
裂紋沒有繼續向內延伸，反而成了大自然提純這塊絕世紫羅蘭的“微觀導流槽”。
這就是海撈料最神奇、也最難以捉摸的造化。
“老李，別瞎轉悠了，你快來看看這塊！”
前方不遠處，付傑壓低了聲音，興奮地衝李然招手。他正蹲在一塊足有磨盤大小、編號為“008”的巨型海撈料前。
李然走過去，蘇清寒也跟了上來。
“你看這表現。”
付傑從兜裡摸出一個強光手電，雖然光線打不透那層厚厚的鈣化皮殼，但在這塊巨石的側麵，有一小塊藤壺被外力磕掉了，露出了大約三指寬的青灰色皮殼。
付傑將手電光死死壓在那個缺口上。
一抹非常濃鬱、陽剛的正綠色，順著缺口艱難地透了出來，雖然很微弱，但顏色正得發邪。
“大件頭，有鬆花，敲口還見高綠。”
付傑舔了舔乾澀的嘴唇，滿眼放光，“這塊要是切出滿綠，掏上百十個鐲子絕對沒問題。我剛才看了一下底價標簽，才三百萬。這宋家是不是不懂行，把寶漏出來了？”
“漏？”李然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，他伸手擋住了付傑的手電光。
“收起你的手電。在這批海撈料麵前，常規的看家本領隻會讓你傾家蕩產。”
李然蹲下身，沒有用手電，而是用戴著白手套的食指，輕輕刮了刮那個透出綠色的缺口邊緣。
“這叫‘欺騙窗’。”
李然的聲音很低，隻有他們三人能聽見。他開始向兩人普及這門幾乎失傳的海撈料鑒定知識。
“海底的壓強是地麵的幾十倍。原石在海底沉睡幾百年，外表的皮殼會發生嚴重的二次氧化。你看到的這抹綠，根本不是裡麵的玉肉顏色，而是海水裡的銅離子和深海微藻，在高壓下沁入了原石表皮的淺層晶體裡。”
李然指著缺口處一絲肉眼難以察覺的微小氣泡痕跡。
“這綠光看著喜人，但最多隻有一毫米深。切開之後，裡麵絕對是白花花的一片，連做假山的磚頭料都不如。
三百萬買一塊長滿海蠣子的廢石頭，宋家不僅懂行，而且是在用深海的障眼法，收割北方這群自以為是的行家。”
付傑聽得渾身一哆嗦，趕緊把手電筒揣回兜裡。此刻他看那塊“008”號石頭的眼神，就像是看一顆定時炸彈。
此時，大廳前方的黃花梨木太師椅上，走出來一個穿著藏青色唐裝的中年男人。
男人手裡盤著兩枚油光發亮的百年核桃，麵帶微笑，但眼神裡卻透著一股南洋商人的精明與狠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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