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86章 水下有活物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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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青山看著那碗渾濁的碎茶湯，臉頰的肌肉抽動了幾下。
他這種身價的人，平時喝的都是幾十萬一斤的武夷山母樹大紅袍，用的都是成化鬥彩的杯子。
這種用茶葉店篩剩下的碎末子泡出來的高碎，在過去那是老北京拉洋車、乾苦力的窮苦人家才喝的東西。
李然給他端上這碗茶，是對他最大的羞辱和敲打。
“怎麼？宋老板喝不慣我們北方平頭百姓的茶？”李然靠在椅背上，眼神冷漠地看著他。
“喝得慣，喝得慣。”
宋青山咬緊後槽牙，端起那個燙手的粗瓷大碗，連上麵的茶葉沫子都顧不上吹，直接大口喝了下去。
苦澀發酸的茶水順著喉嚨灌進胃裡，嗆得他連連咳嗽，眼淚都出來了。
“好茶。”宋青山放下空碗，擦了擦嘴角的茶水，徹底放下了所有的尊嚴。
“李老板，我服了。宋家在香港的盤子快被砸穿了。您高抬貴手，給宋家留條活路。您開個價，隻要我宋青山拿得出來，絕不還口。”
“我昨天說過了，我對你的錢沒興趣。”
李然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。
“你既然帶著我爺爺當年留下的銅鼓殘片來試探我，就說明你手裡還有關於廣西那個溶洞的東西。把當年長源化工地下的那套風水殺局，還有你們從頭到尾的勘探記錄，原原本本地交出來。”
宋青山不敢有絲毫隱瞞，立刻從貼身的風衣內袋裡，掏出一個被牛皮紙嚴嚴實實包裹的文件袋，雙手遞到李然麵前。
“李老板，都在這裡了。這是三十年前，我父親帶隊在長源化工地下勘探的所有手稿和測繪圖紙。”
宋青山深吸了一口氣，開始講述那段塵封的往事。
“三十年前，宋家在南洋的生意遇到了瓶頸，急需找一處風水寶地改運。當時我父親聽信了一個風水異人的話，說廣西青水河流域的地底，藏著一條千年罕見的喀斯特潛龍脈。隻要能借到那條龍脈的氣運，宋家就能稱霸亞洲。”
“所以你們就利用外資身份，收購了長源化工，打著建廠的幌子，在地下排毒抽水，布置了截龍鎖水局？”蘇清寒在旁邊冷冷地插了一句。
“是。”宋青山不敢抬頭，“但我們當時並不知道地下還有別人。勘探隊挖通那個豎井海眼的時候，發現井底不僅有駱越人的青銅神樹，還有水底的楚國青銅大水鑒。”
宋青山咽了口唾沫，回憶起當年的慘狀，眼神裡依然透著恐懼。
“可是，就在我們準備用絞盤把那尊水鑒拉上來的時候，地下突然發生了變故。不是機關，而是……而是底下有個人。”
“什麼人？”李然神色認真起來。
“不知道。”
宋青山搖著頭，聲音發顫，“根據勘探隊最後傳回地麵的無線電錄音，他們在坑底遇到了一個穿著灰色長衫的人。那人隻用了一招，就切斷了我們的特種鋼絲繩，然後把那塊寫著朱砂字的銅鼓殘片，扔給了勘探隊的隊長。”
宋青山小心翼翼地看了李然一眼。
“後來毒氣噴發，勘探隊全軍覆沒。我們宋家元氣大傷，再也不敢去碰那個地方。直到這幾年，我接手了家族生意，才查到那塊銅片上李遵頊三個字，可能和當年名震京城的李天機老爺子有關。所以這次才想借著暗標的機會，試探一下您……”
李然沒有聽宋青山後麵的解釋。
他拆開那個牛皮紙袋，裡麵是一遝泛黃的圖紙和幾本陳舊的勘探日記。
最上麵的一張圖紙，是一張手繪的地下溶洞剖麵圖。在這張圖紙的深坑底部，原本標注著“青銅水鑒”的位置，被人用紅筆重重地畫了一個叉。
而在水鑒的下方，畫著一條深不見底的裂隙，旁邊寫著四個觸目驚心的字：
【深淵，活物。】
“原來如此。”李然盯著那四個字，眼底閃過一絲恍然大悟的精光。
爺爺李天機當年下到了海眼底部，不僅切斷了宋家的絞盤，保住了那三塊絕世水石，而且他還發現了隱藏在青銅大水鑒下方的真正秘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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