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90章 跨越三十年的對飲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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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老李……我潛水服是不是漏水了？我腦子進水產生幻覺了？”
付傑隔著潛水頭盔的麵罩，狠狠揉了揉自己的眼睛。
“漢代的金絲楠木戰船裡，擺著明朝的杯子，還特麼有一根九十年代的過濾嘴香煙？這船難道是台時光機？”
蘇清寒也從極度的震撼中回過神來。她沒有貿然上前，而是站在距離白玉供桌一米遠的地方，仔細端詳著那個小巧的青花瓷杯。
“李爺，付傑沒看錯，那確實是大明成化年的鬥彩雞缸杯。”
蘇清寒的聲音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激動。作為專業的鑒定師，麵對這種級別的國寶，她本能地開啟了工作模式。
“在古玩行裡，成化鬥彩被譽為神品。所謂鬥彩，就是先用青花在瓷胎上勾勒出圖案的輪廓，放入一千三百度的高溫窯爐裡燒製。
出窯之後，再在青花輪廓內填上紅、黃、綠等低溫釉彩，最後放入八百度的小窯中二次烘烤。釉下青花與釉上彩繪爭奇鬥豔，所以叫鬥彩。”
她深吸了一口氣，平複著心跳。
“這種杯子，當年是為了討好成化皇帝的萬貴妃而燒製的，存世量少得可憐。現代拍賣行裡，隨便拿出一個完整的成化鬥彩雞缸杯，起拍價都是兩三個億打底。可是……”
蘇清寒眉頭緊鎖，百思不得其解。
“可是這種皇室禦用的酒杯，怎麼會出現在兩千年前的駱越水底神殿裡？而且沒有絲毫被水泡過的痕跡。”
李然沒有說話。
他上前一步，緩緩摘下了手上的戰術潛水手套。在這充滿未知的水底密室裡，這個動作看似有些危險，但他卻做得異常平穩。
他伸出修長的手指，輕輕捏起那半根發黃的大前門香煙。
煙絲非常乾燥，沒有受潮。說明這個船艙在過去的三十年裡，密封性做得完美無缺。
“沒有什麼時光機。”
李然將那半根香煙放在掌心，目光深邃，語氣中帶著一種跨越歲月的滄桑感。
“我爺爺李天機，這輩子不抽雪茄，不抽華子，就隻認兩毛錢一包的濾嘴大前門。”
聽到這句話，付傑倒吸了一口涼氣，瞬間全明白了。
三十年前，南洋宋家的勘探隊在深坑裡遭遇了那個穿著長衫的高人。那個斬斷鋼絲繩、留下銅鼓殘片警告的人，真的是李然的爺爺！
“也就是說，老爺子當年不僅下了海眼，而且一路摸到了這艘漢代樓船裡？”
付傑瞪大了眼睛，“那這成化鬥彩雞缸杯，也是他老人家帶進來的？”
“嗯。”李然點了點頭。
他將目光從香煙移向那個小巧的雞缸杯。
杯子裡空空如也，散發著一股極淡的、已經被歲月稀釋了幾十年的高粱酒香。
“我爺爺是個老派的江湖人。下鬥探險，講究規矩。這雞缸杯，是他隨身帶著用來喝燒刀子的酒器。他坐在這裡，抽了半根煙，喝了一杯酒。”
李然的視線緩緩抬起，看向白玉供桌上方那幅畫著黑色水龍的古老畫卷。
“他在跟這座船裡的主人對飲。”
“對飲？”付傑覺得後脊梁骨一陣發涼，“老李你別嚇我，這供桌上連個棺材都沒有，哪來的主人？”
李然沒有急著回答。
他站在白玉供桌前，閉上雙眼。
再次睜開眼時，他的瞳孔深處泛起了一層淡淡的金光。
在李然的眼中，這艘龐大的金絲楠木樓船，就像是一個巨大的陰氣漏鬥。
外麵十萬大山的地脈陰氣，順著那上百根青銅鎖鏈源源不斷地彙聚到船體內部，最終化作一絲絲黑色的霧氣，在船艙的地麵上遊走。
李然的目光順著這些黑色霧氣的流向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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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發現，所有的陰氣最終都彙聚到了這方白玉供桌的正下方！
“東西在桌子底下。”
李然眼底的金光散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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