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91章 返回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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死寂的船艙裡，那聲細微的機械咬合聲，聽起來格外讓人心驚肉跳。
付傑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往後倒退了兩步，手裡的強光手電一陣亂晃，聲音都在發顫：
“老李，你聽見沒？裡麵有東西在動！這特麼過了兩千年，難道還真有活物？”
“別慌。不要自己嚇自己。”
李然站在白玉供桌前，身姿筆挺。
他伸手按住付傑微微發抖的肩膀。
“這世上哪有能在水銀池子裡憋氣兩千年的碳基生物？如果有，那也是物理和化學範疇的東西。”
李然將視線重新投向那個泡在朱砂水銀裡的黑鐵盒。
“在咱們古玩行裡，尤其是研究地下機關的行家口中，活字有兩種意思。一種是指生物，另一種，叫活機括。意思是曆經千年歲月，依然沒有生鏽卡死、隨時能夠觸發的機械陷阱。”
李然用戴著戰術手套的手，虛空指了一下鐵盒周圍蕩漾的水銀波紋。
“漢代的地宮工匠，對流體力學和重力學的掌握遠超現代人的想象。這個鐵盒內部，應該裝有一套利用水銀作為重力砝碼的精密齒輪組。
三十年前，我爺爺在這裡留下了封印。剛才我們撬開艙門，外部空氣倒灌，導致艙內的氣壓和溫度在短時間內發生了微小變化。”
李然的分析條理清晰，瞬間驅散了那種靈異恐怖的氛圍。
“溫度改變，水銀產生熱脹冷縮的物理反應，打破了鐵盒內部重力機括的平衡，所以裡麵的齒輪才會重新轉動。這就是古人常說的流沙水銀鎖，它不是鬼，是一台精妙絕倫的古代機械。”
聽完這番硬核的力學解釋，付傑長出了一口氣，狂跳的心臟終於慢慢平複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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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嚇死我了，我還以為是什麼成了精的粽子。那現在怎麼辦？這機關觸發了，會不會噴毒箭或者爆炸？”
“有我爺爺的鎮壓，它爆不了。”
李然的目光落在壓在鐵盒上方的那方羊脂白玉大印上。
他拿出一把特製的絕緣無磁性長鑷子，穩穩地夾住白玉大印的邊緣，手臂發力，將其從水銀池中平移了出來，放在乾燥的白玉供桌上。
脫離了水銀的浸泡，這方玉印在手電光下展現出了令人目眩的溫潤光澤。
蘇清寒立刻湊上前，目光緊緊盯著玉印，職業鑒定師的本能讓她瞬間被這件國寶吸引。
“李爺，這玉質……是頂級的和田羊脂籽料，一點雜色都沒有。而且看這雕工，印鈕是一隻盤踞的螭虎。”
蘇清寒仔細觀察著印章底部的篆字，一字一頓地念道，“廣陵王璽……這是漢代廣陵王的諸侯金印規格，但他居然用這麼大一塊極品羊脂玉來雕刻！”
李然微微點頭。
“漢代推崇視死如生，這方玉印應該是某位野心勃勃的諸侯王，私下裡僭越禮製打造的鎮國重器。我爺爺當年把它壓在盒子上，就是利用玉石極高的密度和重量，死死壓住鐵盒頂部的泄壓閥，防止裡麵的有毒物質揮發。”
李然沒有在玉印上過多流連。
他來這裡，不是為了單純地發財。
他這一路從北京追到廣西，為的就是查清爺爺李天機當年布下的局，揭開古董背後那些被歲月掩蓋的曆史真相，把那些流失和被陰謀家覬覦的國寶保護起來。
這就是他作為李家傳人的底線和目標。
“清寒，把玉印收進防水密封袋。這東西帶回去，足夠填滿天啟資本總部的一整個保險庫。”
吩咐完，李然從背包裡拿出一罐專用的工業級液氮噴霧。
“水銀機括靠的是液體的流動性。隻要降溫，它就是一塊廢鐵。”
李然將噴嘴對準黑鐵盒的縫隙，按下開關。
“嗤——”
零下一百九十多度的超低溫液氮瞬間噴發，白色的冷氣籠罩了整個水銀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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