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93章 出發平洲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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廣東平洲，素有中國手鐲之鄉的稱號。
剛下飛機，一股悶熱潮濕的熱浪便撲麵而來。
這跟在廣西十萬大山裡的那種陰冷濕毒不同，平洲的熱，是純粹的商業熱度。
街道兩旁，密密麻麻全是翡翠檔口和加工廠。
平洲公盤的舉辦地，設在一個占地廣闊的全封閉式大院裡。
外圍是高高的鐵柵欄，門口站著荷槍實彈的安保人員。
沒有官方協會頒發的入場證和巨額的驗資保證金，連大門都進不去。
李然今天穿了一件透氣的淺灰色亞麻襯衫，鼻梁上架著一副金絲邊防藍光眼鏡，看著就像個文質彬彬的青年學者。
蘇清寒一身輕便的黑色工裝，手裡拿著專門用來記錄編號和估價的平板電腦。
付傑則背著個沉甸甸的雙肩包，裡麵裝滿了強光手電、卡尺、噴水壺這些看石頭的家夥什。
“好家夥，這陣仗，趕上押運印鈔機了。”
付傑交了入場證，通過安檢閘機，看著院子裡烏壓壓的人群，忍不住咂舌。
大院的廣場上，搭著一眼望不到頭的鐵皮棚子。
棚子底下，成千上萬塊大大小小的翡翠原石，就那麼大喇喇地擺在木托盤或者直接放在地上。
每一塊石頭旁邊，都貼著一張白色的標簽紙，上麵寫著編號、重量和底價。
“別看這些石頭現在不起眼，這裡麵隨便一塊切漲了，就能在二環內換套四合院。”
李然接過付傑遞來的噴水壺，不緊不慢地順著第一排棚子往裡走。
“平洲公盤和緬甸公盤不一樣。緬甸多是全賭料，也就是連皮都沒擦的蒙頭料，賭性大。但平洲這邊，大多是‘半明料’或者‘切片料’。”
李然走到一塊被切成了三片的大馬坎原石前，停下腳步。
“你看這塊料子，商家已經順著石頭最大的裂紋，把它切開了。切麵拋了光，裡麵的種水和顏色一目了然。”
付傑湊上去看了一眼，切麵上有一大片明顯的綠色，在自然光下看著挺喜人。
“老李，這都切開了，裡麵的綠全擺在明麵上，那還賭什麼？直接算錢不就行了？”
“賭裂，賭變種，賭棉絮。”
李然拿起強光手電，貼在切麵邊緣打光。
“平洲是做手鐲的地方，行家來這裡拿貨，第一眼看色的同時，腦子裡必須立刻計算出手鐲位。一條高品質的翡翠手鐲，要求圈口內不能有一絲一毫的斷裂，否則價值直接腰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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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電光穿透綠色的玉肉，原本在表麵看不出來的細小裂紋，在強光下頓時無所遁形，像蜘蛛網一樣密密麻麻地紮在綠帶裡。
“行話叫不怕大裂，就怕小綹。大裂可以直接順著切開，避過去就行。但這種像牛毛一樣的小綹裂，會直接把手鐲位給吃死。這塊料子看著綠多，但連一條完整的鐲子都掏不出來，隻能做些小牌子或者戒麵。底價標了八十萬，買回去就是虧本。”
李然關掉手電，沒有在出價單上做任何記錄，繼續往前走。
付傑聽得連連點頭，算是學到了平洲公盤的第一課。
三人順著紅線規劃的區域慢慢看。大半天下來，李然看了不下幾百塊石頭，但蘇清寒的平板電腦上，隻記錄了寥寥四五個編號，而且給出的估價都非常謹慎。
“李爺，情況不對。”
蘇清寒走在李然身側，目光看似在看石頭，實際上卻在用餘光打量周圍的人群，聲音壓得很低。
“從我們進場開始，至少有三撥人在輪流跟著我們。他們隔著兩三個攤位的距離，不靠近，但隻要您在哪塊料子前停留超過兩分鐘，他們就會立刻拿本子記下那塊料子的編號。”
“看出來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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