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97章 斷代看款識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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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什麼東西？”付傑在一旁聽得好奇，湊了過來。
“一尊大明宣德爐。”蘇清寒語氣凝重。
聽到這五個字，李然敲擊桌麵的手指微微一頓，眉頭不自覺地蹙了起來。付傑更是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在古玩行裡，有幾樣東西是鑒定師的雷區，輕易不敢碰。其中排在第一位的，就是大明宣德爐。
“清寒，你這目標選得可是夠刁鑽的。”
李然端起茶杯，輕輕吹了吹水麵的浮葉。
“宣德爐，是明代宣德三年，皇帝朱瞻基親自下令，用暹羅國進貢的幾萬斤優質風磨銅，加上金銀等幾十種貴金屬，由內務府和工部聯合鑄造的禦用香爐。”
李然喝了一口茶，娓娓道來。
“這批香爐不僅造型優美，而且材質絕佳，但因為鑄造工藝要求太高，當年隻鑄造了這一批，大約三千多件，之後就停爐了。
到了明朝末年和清朝，曆代皇帝和民間作坊都在瘋狂仿製宣德爐。市麵上流傳的宣德爐，有九成九都是清仿或者民國仿，真品簡直是鳳毛麟角。”
“李爺說得沒錯。”
蘇清寒點頭讚同，“秦老爺子放出風聲後，嘉德和保利的大鑒定師都去過他那個小四合院。但所有專家上手之後，都給出了一致的結論——那是一尊清代中期的仿品，市場價最多兩百萬。但秦老爺子一口咬定那是真品，非五千萬不賣。現在那尊爐子已經成了圈裡的一個笑話，沒人願意去碰了。”
“所有專家都看假？”李然問。
在古董鑒定這個圈子裡，真理往往掌握在少數人手裡。
當所有人都覺得一件東西不對的時候，如果它偏偏是真的，那這就是一個驚天的大漏，也是天啟拍賣行一戰成名的絕佳契機。
“走，去一趟秦家。”
李然站起身，理了理襯衫的領口。
“不管是不是真品，去長長見識也好。咱們乾這一行的，不能光聽別人的眼力，得信自己的手。”
……
半小時後，三人穿過狹窄的胡同，來到了秦家那座略顯破敗的小四合院前。
院牆上的青磚已經剝落了不少，院子裡長滿了雜草。
一個頭發花白、穿著洗得發白的舊中山裝的老人，正坐在屋簷下的馬紮上抽著悶煙。
那股被生活重擔壓彎了腰的真實感，讓人心裡發酸。
說明了來意後，秦老爺子並沒有表現出多大的熱情，隻是歎了口氣，渾濁的眼睛裡滿是疲憊。
“天啟拍賣行？沒聽過的新字號。”
老頭搖了搖頭，“又是來撿笑話的吧？前麵幾撥專家把我的爐子貶得一文不值。你們要是也想拿兩百萬來撿漏，就請回吧。我兒子在重症監護室躺著，我沒心情陪你們逗悶子。”
“老爺子，買賣不成仁義在。東西真假，我們掌過眼才算數。”李然態度十分謙遜溫和，沒有絲毫大老板的架子。
秦老爺子看了李然一眼，見這年輕人沉穩內斂，不像是那種輕浮的倒爺，這才磕了磕煙鬥，站起身。
“進屋吧。”
屋子裡的光線有些昏暗，陳設非常簡陋。
在堂屋正中央的一張八仙桌上，放著一個用舊紅綢子蓋著的物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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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頭走過去，小心翼翼地掀開紅綢。
一尊雙耳三足的青銅香爐，靜靜地端坐在桌麵上。
付傑湊上去隻看了一眼，就失望地搖了搖頭。
這尊香爐表麵暗淡無光，顏色呈現出一種死氣沉沉的黑褐色，表麵還附著著一層厚厚的、黏糊糊的黑色包漿，看著臟兮兮的，完全沒有想象中皇家禦用香爐那種寶光四射的華貴感。
“難怪那些專家說是清代的仿品。”
付傑壓低聲音對蘇清寒說，“這做工太粗糙了，表麵坑坑窪窪的，連咱們集雅齋裡賣的工藝品都不如。”
李然戴上白手套，緩緩伸出雙手，一前一後，非常專業地將那尊香爐捧了起來。
入手的瞬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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