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98章 好事不出門，壞事傳千裡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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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然將香爐翻轉過來，露出底部的平底。
在平底的中央，刻著六個方方正正的楷書大字：“大明宣德年製”。
字體端莊大氣，但刻工似乎有些不夠精細。
“你們看這個‘德’字。”
李然指著底款上的那個德字，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意，那是屬於頂尖大鑒定師的從容。
付傑湊過去仔細看了半天：“德字怎麼了？沒寫錯啊，雙人旁，右邊一個十，一個四，一個一，一個心。”
“不對。”李然搖了搖頭，“你仔細看，右邊中間的那一橫，有嗎？”
付傑拿過放大鏡一看，頓時愣住了。
在底款的那個“德”字裡，“心”字上麵的那條橫線，竟然是缺失的！
“這是個錯別字啊！皇家造辦處能犯這種低級錯誤？”
付傑大叫起來，“老李，這肯定是民間作坊仿造的時候寫漏了，一眼假啊！”
“恰恰相反，這才是它身為大明宣德年真品的鐵證！”
李然直起身子，眼神中閃爍著淵博的曆史智慧。
“明朝時期的書法，尤其是官方文書和禦用瓷器、銅器上的款識，受當時書法大家的影響很深。在明代早期和中期，特別是宣德年間，文人寫隸書和楷書時，為了避諱或者追求字體的結構美感，寫‘德’字的時候，通常會故意省略掉心字上麵的一橫。”
李然環視眾人，給出了最終的定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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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清代仿造宣德爐的工匠，大多是按著清朝字典裡的標準字體去刻底款，反而把那個‘德’字寫得規規矩矩、一筆不差。他們自作聰明地糾正了前朝的錯別字，卻也把‘贗品’的標簽永遠刻在了上麵。”
堂屋裡安靜得落針可聞。
隻有李然平緩而篤定的聲音在回蕩。
“材質是十二煉的風磨銅，底款暗合大明宣德年的時代書法特征。這尊香爐，不僅是真品，而且是宣德三年第一批出爐的宮廷禦用重器！”
秦老爺子聽到這句話，眼眶瞬間紅了，乾癟的雙手捂住臉，肩膀劇烈地顫抖起來。他不在乎什麼曆史文化，他隻知道，兒子的救命錢，終於有落了。
“老爺子。”
李然沒有趁火打劫，他看著這位被生活逼到絕境的父親，展現出了一個大藏家應有的格局和底線。
“東西是真品無疑。我們天啟拍賣行願意接手。”
李然轉身對蘇清寒交代：
“清寒，馬上聯係財務。走私下保底收購協議。先給秦老的賬戶裡打兩千萬的預付款，確保秦大哥的手術費和後續治療。剩下的錢，等秋拍這尊大明宣德爐敲了天價，扣除傭金後，一分不少地結清。”
“是，李爺，我馬上辦。”蘇清寒毫不猶豫地點頭。
李然重新將那塊舊紅綢蓋在香爐上。
回到集雅齋，李然沒急著歇腳，直接捧著那尊用舊紅綢包著的宣德爐進了後堂的工作間。
付傑連口水都沒顧上喝，跟在屁股後麵湊過來看熱鬨。
他拉過一把椅子坐下，瞅著桌上那黑不溜秋、還散發著一股子陳年香灰味的銅疙瘩，撇了撇嘴。
“老李，這玩意兒現在看著就跟廢品收購站裡扒拉出來的似的，真能搗鼓出你說的那個什麼棗紅色寶光？你別是走了眼，真花兩千萬買了個清代的鐵疙瘩吧？”
“古玩行裡，這叫蒙塵。好東西不怕臟，就怕你沒那金剛鑽，硬攬瓷器活。”
李然語氣挺隨意，脫了外套，換上一件耐臟的粗布圍裙，從櫃子裡拿出一個紫檀木的小工具箱。
打開一看，裡麵沒有那些現代化的化學清洗劑，全是一排排打磨得圓溜溜的竹簽子、幾把軟毛的豬鬃刷，還有幾瓶顏色深淺不一的植物油。
“咱們現在開始開皮。”
李然一邊說，一邊倒了一小碟核桃油，放在酒精燈上稍微加熱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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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事壞，門出不事好，說話俗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