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99章 狗能咬人，但人不能咬狗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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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嗨，我早就聽說了。秦家那破爐子，嘉德的王老、保利的張老，哪個沒去掌過眼？連底款那個‘德’字都寫錯了，標準的清代民窯仿品。這李老板倒好，頭鐵往裡撞，硬說是宣德年第一批真品。”
“說白了，這就是年輕氣盛，仗著背後財團有幾個臭錢燒的。想在四九城的拍賣界立棍，哪有那麼容易？這回天啟秋拍，咱們就擎好吧，看他拿個贗品壓軸，到時候怎麼下不來台！”
風言風語傳回集雅齋，付傑氣得直拍大腿，嚷嚷著要去找那幫碎嘴子理論。
“行了，狗咬你一口，你還能咬回去？”
李然倒是一點都不惱，慢悠悠地喝著茶。
“咱們乾鑒寶這一行，靠嘴說是沒用的，得讓東西自己說話。他們現在罵得越狠，等預展那天，臉被打得就越響。這就叫造勢。”
半個月後。
天啟拍賣行的秋季預展，在國貿大酒店的一層豪華宴會廳正式拉開帷幕。
蘇清寒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高定職業裝，帶著一隊訓練有素的安保人員，在現場協調。
天啟資本確實財大氣粗，場地布置得極儘奢華，不僅請了專業的交響樂隊在旁邊伴奏，連休息區提供的都是頂級的香檳和點心。
但今天來的人，除了少數天啟資本在金融圈的合作夥伴，絕大多數古玩圈的藏家和鑒定師，多半是抱著看笑話的心態來的。
這圈子現實得很。
你沒好東西，就算你鋪個金磚地毯，人家心裡也瞧不上你。
“走吧，去看看那位李老板花大價錢買的笑話。”
幾個在圈裡頗有名氣的老藏家結伴同行，直奔展廳正中央的“大軸”展區。
展區周圍拉著天鵝絨警戒線，四名黑水安保公司的保鏢站得筆直。
防彈玻璃罩子裡，單獨陳列著那尊香爐。
頂部的幾盞冷暖交替射燈，將光束精準地打在香爐上。
當那幾個老藏家漫不經心地走過去，目光落在香爐上的瞬間，所有人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樣，腳步猛地釘在了原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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哪還有什麼臟兮兮的黑泥？哪還有什麼死氣沉沉的廢鐵？
展櫃裡的香爐，通體呈現出一種令人窒息的瑰麗色彩。
那是大麵積的深棗紅色，但在邊緣和轉折處，又自然過渡出一種類似海棠花般的嫣紅。
最要命的是，在射燈的映照下，香爐表麵仿佛蒙著一層柔和的水光，銅胎深處，赤金、白銀的微小顆粒反射出點點星芒。
不刺眼，不張揚，但那種曆經數百年歲月沉澱下來的皇家貴氣，卻如同實質般撲麵而來。
“這……這包漿，這皮色，絕了啊！”一個戴著老花鏡的老藏家幾乎把臉貼在了玻璃上，聲音都哆嗦了。
“皮色溫潤如玉，光澤內斂卻不失華貴，這是真正的‘內融寶光’！”
另一個平時極其挑剔的鑒定專家，此刻也倒吸了一口涼氣，“就算造辦處的頂級工匠，用現代技術也仿不出這種神韻！”
李然這時候雙手插兜，帶著付傑，慢悠悠地溜達了過來。
“各位前輩，看著還入眼嗎？”李然笑著打了個招呼，語氣平和。
“李老板，你這……這真是秦家那尊爐子？”
一個老專家轉過頭，滿臉不可思議，“那天我去秦家看過，根本不是這個顏色啊！”
“古物蒙塵，得洗儘鉛華才見真容。”
李然指著展櫃裡的香爐，像是在給學生上課一樣，隨口普及著硬核的古玩知識。
“《宣德鼎彝譜》裡記載，宣德爐的皮色有四十多種，什麼茄皮紫、藏經紙色。但最上品的，就是這種‘棗紅斑’。清代仿造的爐子，大多是黃銅鑄造，外麵鎏金或者用化學藥水‘作色’。
時間一長，作的色就斑駁脫落了。
隻有真正的風磨銅，加上幾十種貴金屬一起冶煉，才能在幾百年的歲月裡，自然盤出這種從裡往外透的寶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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